◎ 張商陽
有基金會近日舉行記者會，主題為「和平或戰爭——戳破美國必救神話，面統拆除戰爭引信」，並公布相關民調。光看這句主題，就已經充滿強烈立場與預設結論。表面上看，這是一份關於兩岸政策的民意調查，但題目設計本身，反而更值得檢視。
國民黨立委翁曉玲（中）、民主文教基金會於4月20日召開「和平或戰爭：戳破美國必救神話 面統拆除戰爭引信」記者會，公布調查民調。（資料照）最近我的碩士論文正進入問卷設計階段。指導教授與教科書一再提醒，怎麼問，決定了答案是否具有解釋力。這不是技術細節，而是決定結果是否能被理解的基本條件。
如果依照這些最基本的原則來看這份民調，有些問題，其實不用太多說明。
先看第一題。題目問的是，台灣主動談判討論「統一」，是否是目前唯一能真正避免台海戰爭的方法。
這就像在問：「我肚子餓，我開車出去吃飯，是不是唯一能解決飢餓的方法？」開車、出去、吃飯，全都被綁在一起，還加上一句「唯一方法」。但解決肚子餓的方式很多，我也可以在家煮麵，甚至叫外送。當不同選項被綁成同一條路，答案看起來是在選擇，其實只是被限制在題目設好的框架裡。
再看第二題。題目先預設「不接觸、不談判，就會失去避免戰爭的主動權，只能由中美來決定台灣的未來」，再請民眾表態。
這就像有人問你：「你現在不選擇念理工科，以後就進不了台積電，甚至可能餓死，所以你覺得你會餓死嗎？」前面的選擇、結果、最壞情境，全都被串在一起，再包成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當題目這樣設計，答案往哪裡走，其實早就被安排好了。
回頭來看，這兩題的設計至少同時涉及多重構念混合、引導性前提，以及因果誇大等問題。
當這些情況同時出現在同一份問卷中，數字就很難再被視為清楚的民意表達。
回到這場記者會本身，與會者中不乏具備完整學術訓練的公職人員。以翁曉玲為例，具備德國法學博士學位，其學術訓練理應熟悉問卷設計的基本原則。中性措辭、單一構念、避免引導，這些並非進階技巧，而是最基礎的要求。
那麼，這場記者會的意義是什麼？
民主文教基金會董事長桂宏誠（右）日前表示，國家統一是憲法所揭示的國家政策，如果不以統一為我們的目標，難道台獨能夠和平嗎？（資料照）記者會原本是用來對外說明重要訊息、建立公共理解的場域。但當一份在題目設計上已經出現多重構念混合、引導性前提與因果誇大的問卷，被包裝成「民意」對外發布時，所呈現的就不再只是數據，而是經過問法整理過的結論。
（作者為蛋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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