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智盛/中華亞太菁英交流協會秘書長
一、三波民調包裝「求和」劇本
「鄭習會」後不久,民主文教基金會以「二○二六台灣生存戰略」為名連續發布三波民調:第一波談「入席或缺席」、第二波談「和平或戰爭」、第三波談「變與不變」。若只看表面,這像是追蹤台灣民意;但若把題目、發布節奏與後續詮釋連起來看,便可看出一條相當清楚的敘事線:台灣若不主動談判,就可能在美中博弈中缺席;台灣若相信美國一定會救,就可能誤判戰爭風險;台灣若繼續維持現狀,就可能失去既有生活方式與財產保障。
民主文教基金會日前在立法院召開「入席或缺席:拒當交易籌碼 爭取戰略主動」記者會,並公布民調結果。(資料照) 民主社會當然可以討論統、獨、維持現狀,也不該把「和平」二字讓渡給任何政治立場。但問題在於,當三波民調把「美國不可靠」、「現狀難維持」、「主動談判才務實」逐步串成一套結論,民調就不只是測量民意,而可能變成製造民意氛圍的工具。尤其第三波民調中,所謂「五成五認為現狀難維持」、「六成一同意主動參與談判」、「六成七擔心失去生活方式和權利」等數字,很快被抽離問卷脈絡,成為政治宣傳最方便挪用的素材。
二、中港媒體接力,國台辦收割定調
更值得警覺的是,這些民調沒有停留在台灣內部爭辯,而是在短短數日內完成「內銷轉出口」。台灣部分媒體與統派評論先把焦點放在「維持現狀已難」、「美國不可靠」、「台灣應主動面對統一」;隨後,中評社、中國台灣網、大公報等中港媒體接力放大,並把民調與「三閤論壇」、新黨論述、兩岸和平紅利串接起來。中國台灣網更把「和平交流、和平談判、和平統一」包裝成兩岸輿論的「頂流」,把原本可能只是希望恢復溝通、降低風險的民意,包裝成一條「三和」政治路線。
中國台灣網把「和平交流、和平談判、和平統一」包裝成兩岸輿論的「頂流」。(取自中國台灣網)就在輿論不斷造勢之際,中共國台辦更進一步在4月29日的例行記者會中「引用」民主文教基金會民調,將「現狀難維持」、「主動求談判」、「擔心生活權利受損」轉譯為「越來越多台灣同胞認識到祖國終將統一、也必將統一」的「大勢所趨」。這一步是整條操作鏈的關鍵節點:原本的民調測到的可能是焦慮、風險感與溝通需求,但國台辦特過政治宣傳口徑,把它改寫為「統一不可避免」的民意證明;民眾對戰爭的恐懼和厭惡,被轉化為接受和平統一的心理入口;民眾對自由、生活方式與財產保障的重視,也被納入「統一後可獲充分保障」的官方話語。至此,這三波民調已經不是單純的政策討論,而是北京的政治再製。
三、守住解讀權,別讓民主被代工
中共國台辦在4月29日的例行記者會中「引用」民主文教基金會民調,將統一講成「大勢所趨」。(取自國台辦發言人臉書)這種「一條龍民調認知作戰」比傳統假訊息更難辨識,因為它不是直接捏造事件,而是運用民主社會熟悉的民調形式、媒體報導、論壇討論與專家評論,先在台灣內部生產可被引用的「民意素材」,再由中港媒體重新包裝,最後由中國官方背書。等到訊息回流台灣社群時,它已不再只是某基金會的民調,而被包裝成「台灣民意正在轉向」、「台灣人也知道統一不可避免」的敘事證據。
台灣不害怕討論和平,也不必把所有主張交流者視為敵人。真正需要警覺的是,「和平」被刻意改寫成「統一」,「憂慮戰爭」被加工成接受統一路徑的心理入口,「民調數字」被組裝成對台政治操作的一條龍。民主社會可以容納各種民意,但不應讓民意調查成為外部政治敘事的代工廠。面對這種「一條龍民調認知作戰」,我們更應該建立快速查核與媒體識讀機制,因為台灣要守住的,不只是某一次民調的解讀權,而是民主公共討論不被認知作戰外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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