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忠憲
這兩天都是META要買MANUS AI相關的新聞。
2015年，中國清華紫光集團高調宣布要投資聯發科。那時候的語言很動聽：「資本沒有國界」、「產業整合」、「共創雙贏」。很多人假裝相信了。2026年，Meta想收購AI新創Manus。這次的語言也很清楚：「符合所有法律」、「市場交易」。但結果是：交易被中國發改委直接叫停，創辦人被約談、限制出境，很多人震驚了。但我其實沒有。
當年反對紫光的人，被貼上很多標籤；圖為學界緊急連署「反對開放中資投資台灣IC設計產業」，避免台灣30年的領先技術與人才被掏空。（資料照）當年反對紫光的人，被貼上很多標籤：保護主義、反全球化、不懂資本市場。但問題從來不是「投資」本身。問題是：這是不是一個對等的市場？如果市場是對等的，那麼台灣企業可以自由投資中國核心產業；中國企業也可以自由投資台灣核心產業。
但現實是，前者幾乎不存在，後者卻被積極推動，這不是自由市場，這是單向開放。就跟前兩天翁在諮詢文化部長李遠的時候情況一樣，台灣每部電影到中國去都要接受審查，中國來台灣卻不用。紫光案與Manus案，看起來完全相反，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面。當年中國鼓勵資本進入台灣，目標是取得技術與影響力。今天中國阻止資本離開，目標是保住技術與人才。
中國可以買別人的技術，但不能讓自己的技術被買走，這不是矛盾，這是策略。
Manus的案例，比紫光更赤裸，公司已經搬到新加坡，停止中國營運，但仍然被攔下，原因不是公司，而是因為創辦人是中國人。（彭博檔案照）
Manus的案例，比紫光更赤裸，公司已經搬到新加坡，停止中國營運，但仍然被攔下，原因不是公司，而是人。創辦人是中國人，所以可以被約談，可以被限制出境，可以被迫改變決策，這裡出現一個在自由社會很難理解的邏輯：企業可以全球化，但人不能。
在中國，人不是自由的經濟個體，而是國家可以動用的資產。
Meta說交易合法，這句話在自由市場中，應該具有決定性。但在這個案例裡，它幾乎沒有意義。因為真正的規則不是契約，而是國家安全，政治判斷，和權力結構，在中國，法律是工具，不是邊界。
真正的規則不是契約，而是國家安全，政治判斷，和權力結構，在中國，法律是工具，不是邊界。（美聯社檔案照）回頭看紫光案，你會發現一件有點諷刺的事。當年很多人說：「不要把事情政治化，這只是商業行為。」但今天，政治直接走進市場，把交易整個關掉。不是我們把事情政治化，而是：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政治，只是有些人比較晚看到而已。
Manus事件真正讓人不安的，不是交易失敗。而是那兩位被限制出境的創辦人。我稱它為人質全球化（Hostage Globalization），企業是全球的，但人是被中國綁住的。
就我一個當年反紫光的積極參與者看來，既害怕中國又佩服中國，事情可以搞得這麼難看，也無所謂！中國和英國簽訂的條約，香港50年不變都是歷史文件了，兩個小公司之間的契約，對中國來講，只是一張破破爛爛的紙。
（作者為資安學者，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與任教單位無關。）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李忠憲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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