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米
立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十三日初審通過《貪污治罪條例》第十二條修正草案，讓情節輕微、五萬元以下的案件，從現行得減輕其刑，進一步放寬為可免除其刑。表面上，這是在回應小額案件情輕法重的爭議；真正該問的，卻是國家要不要把公務員利用職務換取私利的界線，再往後退一步。
支持修法的人，多半抓住清潔隊員轉送低殘值回收物的案件，認為這類情況貼上貪污標籤，的確過重；清潔隊員好心送32元電鍋慘換貪污罪，示意圖。（資料照）現行條文其實早已留給法院從寬空間。問題不在有沒有個案失衡，而在是否非得把免刑寫進法條。免刑固然不等於無罪，可是這個字眼一旦寫進貪污治罪條例，社會接收到的訊號，很可能不是比例原則獲得校正，而是小額違法也能得到制度容讓。
支持修法的人，多半抓住清潔隊員轉送低殘值回收物的案件，認為這類情況貼上貪污標籤，的確過重。這個疑問不是不能談，但更該處理的，是犯罪構成、行政違失與刑事責任之間的界線。若立法只求快，把爭議都往免刑出口推，結果未必是在補正失衡，反而可能先把底線寫鬆。
貪污之所以比一般財產犯罪更受嚴格檢視，關鍵從來不只在金額，而在公務信任能不能守住。人民把權力交給公務員，不是要他們把職務便利變成私人利益，再由法律替這種交換預留退路。五萬元以下若成為最醒目的門檻，最容易被放大的，就是便宜行事、收受小利與選擇性通融的灰色空間。
這次審查不是零星提案，而是六個版本併案處理，法務部對部分放寬方向也表示一致；示意圖。（資料照）這次審查不是零星提案，而是六個版本併案處理，法務部對部分放寬方向也表示一致。問題因此不只是政黨攻防，而是修法配套夠不夠。情節輕微如何界定、基層個案如何避免一路援用、比例原則如何不反過來侵蝕廉政標準，這三個問題若不說清楚，修法就很難讓人放心。
法律可以講比例，反貪不能失掉底線。面對輕微個案，立法者真正該做的，是把不法、違失與管理責任切得更細，把量刑理由說得更明，而不是在貪污法制裡再添一條可免刑的退路。這條界線一旦往後退，最可能被一起帶走的，就是人民對政府清廉仍應保有的最低信任。
（作者為退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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