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面琵鷺
近來綠營對台北市長人選的焦慮感愈發強烈，整體氛圍偏向悲觀，於是許多人不免納悶：蔣萬安到底強在哪？
其實，蔣萬安從政以來，始終持之以恆地只做好兩件事：一是讓支持者相信他能贏；二是讓多數人不討厭他。
蔣萬安從政以來，始終持之以恆地只做好兩件事：一是讓支持者相信他能贏；二是讓多數人不討厭他。（資料照） 選舉從來不是課本上寫的「選賢與能」的純理性行為。
本質上，選舉就是一場情緒競逐，最終決定勝負的關鍵，不是誰能獲得最多肯定與支持，而是誰能讓多數人「不討厭」。
2022年首都選戰中，我主跑黃珊珊、代線蔣萬安、專訪陳時中。黃珊珊身為資深議員並曾任副市長，對市政最為熟稔；陳時中雖對細節掌握較少，但具備紮實行政經驗，在執行面顯得相對周全務實；而蔣萬安雖為台北市立委，但無論公開或私下交流，都感覺他對市政掌握不足、執行力不明確，講的都是虛無飄渺的漂亮話。
平心而論，當時第一線記者多半認為，蔣萬安是三人中，最不夠格當市長的候選人，但也是幾乎所有記者都認為，蔣萬安必定當選。
黃珊珊身為資深議員並曾任副市長，對市政最為熟稔。（資料照）
衛福部前部長陳時中具備紮實行政經驗，在執行面顯得相對周全務實。 （資料照）若去問選民喜歡蔣萬安什麼，十之八九說不出具體政績，往往只是「感覺不差」；反過來說，即便不喜歡，也很難到「討厭」的程度。
就是這種詭異的模糊，成為蔣萬安獨有的勝利模式，進而形塑了他的施政心態：在做任何決策之前，優先思考的不是「能為台北加多少分」，而是先計算「會讓自己扣多少分」，因此，他傾向避免觸碰結構性市政難題，而是不斷以「福利政策」累積政績。
蔣萬安透過不斷撒幣的補貼與福利，即便加分有限，至少不會引發反感；而「撒幣政策」的必然好處，是能在受惠族群上收穫這項政策的高滿意度，就像餐廳在你入座時先招待一份和牛，再請你給五星評價，透過這種模式，累積施政聲量與好評。
當然，他也很清楚這種模式的缺點，是容易被批評「軟弱、缺乏魄力」，因此蔣萬安也曾嘗試建立作為市長的強勢一面，最代表性的就是拆除公館圓環，但當反彈超乎預期、自己無力政策辯護時，就會看到他在此議題上開始跳針與神隱。
蔣萬安任內最重大的兩次危機，分別是剴剴兒虐案與寶林茶室中毒案。這兩起事件都會直接衝擊他苦心塑造的「三寶爸」市長人設，而且突發事件，更會明顯暴露蔣萬安面對緊急危機的手足無措，從他當時的應對來看，也堪稱是政治公關的災難，但最終卻未對他本人造成嚴重損傷。
台北市信義區「寶林茶室」食物中毒案，是蔣萬安任內的重大危機。（資料照） 原因之一，固然在於國民黨台北市黨部與諸多議員戮力指揮北市府的局處滅火，避免向上延燒；但更關鍵的是，蔣萬安第一步就是先將事件「個案化」，避免上升至制度檢討，如此不僅可以將焦點轉移至個別加害者，也能避免自己背負太過沉重的政治責任，還能避免觸動既有利益結構。個案化還有個關鍵好處，許多選民的憤怒情緒，會集中在加害者的可惡行為，不會上綱至蔣萬安本人，也有支持者可幫緩頰此「罪不及市長」。
但作為一位領導者，沒有修正制度的魄力、沒有被討厭的勇氣，對於城市或國家而言都是很危險的事。
在太平時期，蔣萬安可以勝任討喜的「吉祥物型市長」；但當城市面對真正的大型危機，例如突如其來的疫情等重大危難時，你敢不敢把身家性命託付給蔣萬安？
（作者為前北市府員工、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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