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宗宜
敬愛的德國哲學家哈伯瑪斯於2026年3月14日辭世，享年96歲。國際主流媒體普遍將他視為戰後德國最重要的公共知識分子之一；但他不只是一位哲學家，更是一位長期守護民主、理性與公共討論價值的思想巨人。
德國哲學家哈伯瑪斯於2026年3月14日辭世，享年96歲。（法新社檔案照）從早期的《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到《溝通行動理論》，再到晚年重新反思數位時代公共領域變化的新作，他一生都在追問同一個問題：當社會愈來愈複雜、權力愈來愈龐大、媒體愈來愈碎片化時，人類還能不能透過理性對話，維持一個文明社會最基本的秩序與尊嚴。
看見光怪陸離台灣政壇
今天的台灣，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這樣的靈魂提問！身處台灣的我們，所看到的政壇，往往不是成熟民主該有的理性論辯，而是充滿情緒動員、媒體渲染、名嘴表演與剪輯政治的光怪陸離場景。立法院本應是匯聚民意、討論公共政策、透過制度形成共識的重要場域，卻常常淪為高度秀場化的政治舞台。
發言不是為了說服，而是為了搶佔聲量；質詢不是為了逼近真相，而是為了製造片段畫面；衝突作秀不是民主的真諦，但卻彷彿成了民主的表象。這種現象的真正可怕之處，不只在於吵吵鬧鬧的眼前衝突與對立，而在於它正在一點一滴侵蝕公民對公共討論的參與意願，削弱台灣人民凝聚國家意識與民主體制的決心！
民主是公共理性的實踐
立法院本應是匯聚民意、討論公共政策、透過制度形成共識的重要場域，卻常常淪為高度秀場化的政治舞台。
。（資料照）所以，哈伯瑪斯之所以重要，正因為他提醒我們：民主從來不只是選舉與表決，更是公共理性的實踐。民主若要健全運作，社會必須存在一個能讓公民交換理由、檢驗主張、形成公共意見的公共領域。當語言失去真誠，當媒體失去責任，當政治失去論證，只剩下立場、流量與表演，那麼制度雖然還在，民主的靈魂卻可能已經開始流失。
尤其在社群媒體與演算法主導輿論的時代，哈伯瑪斯的警告更顯得切中要害。表面上，人人都能發聲；實際上，社會卻被切割成彼此封閉的回聲室。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資訊泡泡裡獲得確認，卻愈來愈少真正理解他者。於是，公共領域不再是共同討論問題的空間，而逐漸變成彼此宣洩情緒、強化敵我的戰場。哈伯瑪斯晚年重新檢視公共領域，就是因為他看見數位平台雖然打開了入口，卻未必帶來更成熟的民主，反而可能製造更深的碎片化與更淺薄的公共判斷。
社群媒體與演算法主導輿論的時代，哈伯瑪斯的警告更顯得切中要害。（路透檔案照）
台灣社會的根本問題，不只是媒體太吵、政客太會演，而是我們整個社會正在習慣一種「不需要好好說話，也能活下去！」的膚淺政治文化。可是，若一個民主社會不再相信真實值得追求、理性科學論述值得傾聽、政府與制度值得尊重，那麼最後剩下的，就只會是更大的聲量、更快的操弄與更深的撕裂。這樣的台灣，不會更自由、更民主，只會更脆弱與更容易操弄！
因此，今天紀念哈伯瑪斯，真正值得記住的，不只是他的理論，而是他的道德勇氣。他明知世界並不完美，仍堅持理性不可放棄；他明知權力與利益會扭曲對話與撕裂共識，仍相信社會議題討論中的公共性必須捍衛，必須有人發聲！這一點，也正是我個人持續投書寫文的動力與初衷。
面對台灣社會當下，國家總預算、國防採購、核能重啟等等重大議題爭論不休，媒體上各執一詞的喋喋不休，全民看見立法院無意義空轉，一切都讓人憂慮也困惑！但我相信，需要更多人願意發聲，進行「理性為基、科學為本」的討論，正是今日台灣最需要的正本清源、凝聚共識的力量。
今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從去年八月底函送立法院審議以來，持續在程序委員會遭到在野黨杯葛，遲遲未能交付委員會審查。圖為民進黨立委高舉標語，抗議藍、白立委阻擋總預算案。（資料照） 看見光怪陸離的台灣政壇，我們需要哈伯瑪斯，不是因為他能提供萬靈丹，而是因為他提醒我們：一個國家的未來，終究不能建立在喧囂、煽動與表演之上，而必須建立在理性、責任與公共信任之上。唯有如此，台灣的民主才不只是熱鬧，而是需要真正成熟；台灣的自由才不只是多元，而是真正能夠照亮全民美好未來的希望之光！
（作者為IC設計公司執行長、國立臺北大學企業管理學系系友會秘書長、企管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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