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厚光
兩岸的討論總圍繞在人與制度，但在現實生活中，真正跨越邊界的，不是政治人物，也不是政策，而是無人機、演算法與機器。（資料照）清晨的公園裡，一隻狗正被一架小型無人機牽著散步。
不是主人沒空，而是主人正在家裡遠端操控。狗往左，無人機微微調整；狗停下來聞草，無人機自動懸停。旁邊，一台機器人正在跳舞，不是街頭藝人，而是某公司測試中的情緒互動裝置，能根據周圍人群的表情調整舞步。再遠一點，一輛無人配送車靜靜滑過，把早餐送到另一個還沒出門的人手上。
這些畫面，並不科幻。在深圳、上海，已經發生；在台北，也逐漸成形。
問題是，當這些「無人設備」越來越多，我們看到的，究竟是科技進步，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距離？
長期以來，兩岸的討論總圍繞在人與制度。誰的體制比較好？誰的價值比較對？誰會改變誰？但現實世界，正在悄悄繞過這些爭論。因為第一批真正跨越邊界的，不是政治人物，也不是政策，而是無人機、演算法與機器。
一架無人機，不會討論立場；一台配送車，不會閱讀新聞；一隻被遛的狗，也不在乎它的控制訊號來自哪一個系統。它們只在乎一件事：訊號是否穩定、路徑是否清楚、指令是否不會誤判。
一隻被遛的狗，不在乎控制牠的訊號來自哪一個系統。只要訊號穩定、路徑清楚、指令不會誤判即可；示意圖。（資料照）這正是當前最缺乏，卻也最迫切需要的能力。
我們總以為風險來自對抗，但更多時候，風險其實來自「看不清彼此在做什麼」。當無人機越來越多、無人船越來越密集、無人系統開始進入日常與邊界，如果彼此沒有基本的資訊透明與行為可預測性，那麼誤判的機率，只會越來越高。
而誤判，往往比衝突更危險。因為衝突至少是選擇，誤判，則是失控。
也許，我們可以換一個方式想像兩岸。不是從「誰改變誰」開始，而是從「如何避免讓機器誤會彼此」開始。
例如，當無人機進入特定區域，是否可以有最低限度的識別機制？當無人設備靠近敏感地帶，是否可以有預設的降速或避讓規則？當系統出現異常，是否有一條不涉及立場的通報管道？
這些問題，看似技術，實際上卻關乎一件更根本的事：我們是否願意降低誤解，而不是放大不信任。
台灣當然必須堅守自己的制度與生活方式，這一點沒有模糊空間。但同時，我們也可以選擇，在不犧牲民主的前提下，讓風險變得更可控，讓誤判變得更不容易發生。
當科技技術已跨越台海邊界，台灣可以選擇在不犧牲民主的前提下，讓風險變得可控，讓誤判變得不容易發生；示意圖。（路透檔案照）
畢竟，在一個連狗都可能由無人機遛的時代，真正需要被管理的，或許不是距離，而是理解。
如果有一天，兩岸之間最穩定的互動，不是透過情緒，不是透過口號，而是透過一套清楚、透明、可預測的運作邏輯——
那麼也許有人會拍桌說一句：
對啦，就是應該這樣處理兩岸。
（作者服務於漢翔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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