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孝
總統直選三十週年前夕，北京再度宣稱台灣不論選出誰，都改變不了對台定位；島內也仍有人動輒把公共爭議扭成「誰算台灣人」的身分盤問。這兩種說法看似來自不同位置，邏輯卻驚人一致：一種是否定選票，一種是否定發言資格；一種企圖把民主選擇收編進中國框架，一種則把公共辯論拉回血統審查。兩者共同否定的，都是台灣人民作為政治主體的正當性。
總統賴清德3月14日出席「台灣總統直選30週年 民主韌性研討會」致詞，談及總統直選的三大意義。（資料照）北京真正忌憚的，從來不是台灣哪一句政治表述，而是台灣社會早已把「執政者由人民決定」視為不可逆的制度常識。對一個至今無法讓人民自由選出最高領導人的政權而言，台灣每一次選舉都在提醒世界，國家正當性不是來自歷史宣稱，也不是來自武力威嚇，而是來自人民授權。正因如此，北京總想把台灣選舉降格為地方性安排，否認其所呈現的民主主權意涵。這不只是兩岸論述之爭，更是對民主自決原則的系統性否定。
中國國台辦發言人陳斌華宣稱台灣不論選出誰，都改變不了對台定位。（取自「國台辦發言人」臉書）同樣值得警惕的，是島內每逢談到二二八、白色恐怖、轉型正義與威權責任，總有人急著把辯論從制度與歷史扭曲成對個人身分的盤查。問題本來應該是國家暴力如何形成、加害責任如何釐清、歷史記憶如何保存；一旦焦點被改寫成「誰有資格批評」、「誰才算自己人」，公共討論就不再處理權力如何運作，而是退回以血統、出身與標籤決定發言位置。這不只是羞辱個人，更是在破壞民主社會最基本的討論規則。
否定選票的人，害怕的是人民能決定自己的政治前途；盤查身分的人，厭惡的是人人都能在公共領域平等發言。前者要把台灣人民降格成被安排的對象，後者則想把台灣社會切割成誰能說、誰不能說的等級秩序。說穿了，兩者都在反對同一件事：台灣人民有權以選票決定國家方向，也有權在不受血統審查的前提下參與公共辯論。
談到二二八、白色恐怖、轉型正義與威權責任，有人急著把辯論從制度與歷史扭曲成對個人身分盤查。圖為二二八事件79週年，民間團體上街遊行。（資料照） 1996年3月23日是首次總統直選投票日，三十年來最大的意義，正是把政治正當性的來源，從歷史神話與威權安排，徹底轉回人民授權。誰若否定選票，或把身分盤查包裝成公共論辯，否定的都不只是某個立場，而是台灣民主最核心的原則。真正該被守住的，不是誰比較像自己人，而是台灣人民作為主人，早已無可退讓。
（作者為退休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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