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言
中國對台灣的政治企圖早已不是秘密。
當「統一」需要被寫進法律時，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這不只是政治口號，而是正在制度化的政治目標。
中國全國人大日前通過「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並宣稱將台灣納入法律管轄範圍。這類法律條文大量使用「民族團結」、「國家統一」等抽象概念，看似法律語言，實際上卻是政治宣示。當政治口號被寫入法律時，法律的角色就已經改變：它不再只是規範行為，而是用來界定什麼立場可以存在、什麼立場必須被壓制。
中國全國人大會議通過「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企圖挑戰「民族團結」者恐被扣上分離主義分子的帽子，遭法律制裁。（歐新社檔案照） 在民主制度中，法律的核心功能是限制權力，因此條文通常必須具體，清楚界定行為、責任與程序。例如在台灣，酒後駕車會受到明確處罰。依據《刑法》第185條之三，只要酒精濃度達到法定標準並駕駛車輛，就構成犯罪。法律並不處罰「喜不喜歡喝酒」，而是處罰危險駕駛這個具體行為。法律規範的是行為，而不是思想。
但在一些高度集權體制中，法律往往同時承擔維護政治或思想正統的角色。
例如中國刑法中的「尋釁滋事罪」，原本用來處理公共秩序事件，但近年也被廣泛用於處理網路發言或政治批評。由於「尋釁滋事」本身缺乏明確界定，使得法律在實際運作中擁有極大的解釋空間。當罪名本身沒有清楚邊界時，法律就很容易變成政治工具。
類似的法律邏輯也出現在俄羅斯。二○二二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俄國通過法律禁止散布「關於俄軍的假訊息」，最高可判十五年徒刑。只要使用與官方不同的描述，例如將「特別軍事行動」稱為「戰爭」，就可能構成犯罪。法律在這裡保護的不是事實，而是官方敘事。
在這類制度中，政治權力往往被當成不可質疑的真理。
極權體制談「領袖」或「黨的路線」，本質上都是同一件事：由掌權者決定什麼是正確立場，什麼是不能挑戰的界線。當法律開始保護正統，而不是規範行為時，法律就不再是權力的邊界，而是權力本身。
從這個角度來看，中國推動「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意義就更加清楚。當「民族團結」與「國家統一」被寫入法律，問題便不再只是政治宣示，而是為未來的政治與法律行動預先建立正當性框架。這不只是法律條文，而是政治意圖的制度化。一旦北京認定某些言論、行為或政治立場「破壞民族團結」，相關措施就可以被宣稱為「依法處理」。
對台灣而言，真正需要注意的並不是某一條法律，而是這種法律思維本身。當政治敘事被法律化之後，法律就可能成為延伸政治壓力的工具。（路透檔案照） 對台灣而言，真正需要注意的並不是某一條法律，而是這種法律思維本身。當政治敘事被法律化之後，法律就可能成為延伸政治壓力的工具。這也正是這條法律真正的政治意圖。
（作者為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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