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冠廷
中東戰爭爆發，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航運幾近癱瘓。國為泰國貨輪在荷姆茲海峽附近遭襲擊。（法新社檔案照）今年三月，中東局勢再度升溫。路透社（Reuters）報導，波斯灣航運安全事件引發市場對能源供應與油價波動的憂慮，全球金融市場隨即出現震盪。當世界關注油價與地緣政治時，台灣其實正面臨另一場更安靜、卻更深遠的危機——制度的永續性。
英國醫學期刊《BMJ》在〈Understanding organisational culture for healthcare quality improvement〉（理解醫療品質改善的組織文化）一文中指出，醫療品質不僅取決於制度與技術，也與整體組織文化與治理方式密切相關。研究強調，醫療機構往往由多種次文化組成，而領導者是否能支持長期品質、建立學習環境與心理安全感，對制度改善具有關鍵影響。
品質管理大師戴明（W. Edwards Deming）曾提出著名的「七項致命疾病」（Seven Deadly Diseases），警告組織若過度追逐短期績效與財務數字，制度最終會失去長期能力。這樣的問題，在台灣的大學與醫院體系中，其實並不陌生。
當制度過度強調評鑑與績效指標時，醫療體系往往被迫追逐短期成果；示意圖。（資料照，台中醫院提供）台灣出生人口正在快速下降。若今年新生兒真的只剩七至八萬人，等到2044年進入大學年齡時，高等教育需求勢必出現巨大斷層。即使是國立大學，也可能面臨大規模縮減的壓力。然而在現行制度下，各大學仍被迫投入彼此競爭的招生戰。
從賽局理論（Game Theory）的角度來看，這其實是一種典型的囚徒困境（Prisoner’s Dilemma）。對單一學校而言，擴系、降低門檻、搶學生似乎是理性的策略；因為如果自己不搶，可能先被淘汰。但當所有學校都採取同樣策略時，結果往往只是彼此內耗，卻無法改變學生人口持續下降的事實。
台灣出生人口正在快速下降；示意圖。（資料照）類似的結構壓力，也逐漸出現在醫院與醫學中心。當制度過度強調評鑑與績效指標時，醫療體系往往被迫追逐短期成果，而真正需要長期投入的預防醫學與高齡照護，反而容易被忽略。問題不在於大學或醫院不夠努力，而在於制度設計本身。
當制度讓所有機構都只能追逐短期績效時，整個系統就會逐漸染上戴明所警告的「致命疾病」。少子化正在重塑台灣社會；在這樣的時代，大學與醫院需要的，不只是更激烈的競爭，而是更清晰的領導方向。真正的領導，不是把大學當成行政機構經營，而是回到知識與教育的本質。院長與校長若能以學術為核心、以研究與人才培育為方向，制度才可能重新建立長期的品質與信任。
否則，在人口結構劇變的時代，真正消失的恐怕不只是一些學校，而是整個社會對知識、教育與大學存在意義的信心。
（作者為輔仁大學商學研究所博士生、社團法人居家健康關懷公益協會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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