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ohan24
中國多地近年相繼恢復或新設國道、省道收費站，山西近日更核准在國道108線約一百二十公里路段增設三個收費站，收費期限長達二十九年十個月，引發當地車主強烈反彈。這起事件之所以引發民怨，不只是因為站點過密、收費期過長，更因為中國早在2009年即完成成品油稅費改革，將原有養路費併入燃油稅，原則上一般國道不再普遍收取通行費。如今地方政府又重新把主意動到道路上，本質上正是財政困局下的轉嫁手段：地方收入不足，便以公共道路為名，向民眾再收一次錢。
中國多地近年相繼恢復或新設國道、省道收費站。圖為中國四川省宜賓新市至攀枝花沿江高速公路。（法新社檔案照）國道重設收費，反映地方財政壓力已經浮上檯面
從山西這次公告可以看出，地方政府已不再避諱將公路收費當成新的財源工具。國道108線忻州境內改建工程一次設置三個收費站，且收費期接近三十年，顯示地方政府看的不是短期補缺口，而是長期、穩定、可預期的現金來源。這類作法近年在多省陸續出現，反映的不是單一工程需求，而是地方財政結構惡化後，對可直接向用路人收費模式的依賴加深。當土地收入衰退、地方舉債空間縮小，道路與交通設施便成了最容易下手的生財工具。
2009年已收過一次，如今再收自然引發反彈
中國當年推動稅費改革時，核心邏輯就是取消公路養路費，改由燃油稅負擔養護成本，亦即民眾早已透過加油為道路維護埋單。正因如此，今日地方政府再藉國道、省道設站收費，才會引發「重複收費」的強烈質疑。對一般燃油車主而言，平日已在油價中負擔道路成本，如今上路還要再付通行費，等於同一件事繳了兩次錢。這種制度上的矛盾，不只衝擊民眾對政策公平的信任，也反映地方政府在財政吃緊時，已無意顧及過去改革所建立的基本原則。
新能源車擴張，讓舊有養路財源更快失靈
更值得注意的是，地方重新恢復道路收費，也與新能源車快速擴張有關。中國近年大力推動電動車，帶動燃油消耗下降，進而壓縮與成品油相關的稅收來源。官方政策文件也已明確提出，將研究建立新能源汽車道路使用費用合理分擔機制，這說明主管機關已意識到，若愈來愈多車輛不再繳燃油稅，舊有「以油養路」模式將愈來愈難維持。問題在於，制度尚未調整完成之前，地方政府卻先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補洞，也就是增加通行收費，結果便是讓燃油車主首當其衝，形成新的不公平。
表面是養路，實際是把財政失衡轉嫁給社會
地方重新恢復道路收費，也與中國的新能源車快速擴張有關。（彭博檔案照）
地方政府把收費理由包裝成道路維護、交通建設與使用者付費，看似言之成理，但若放在整體背景下觀察，就能看出這其實是財政壓力向社會末端轉移的典型作法。當地方政府無力從土地、產業與一般稅收中穩定取得收入，便轉而從最基本的日常通行中尋找財源。對民眾而言，這不是單純多一筆過路費，而是生活成本、物流成本與區域流通負擔全面上升。更重要的是，若地方政府在財政困境下愈來愈依賴設站收費，未來恐怕不只是山西，而會有更多省分跟進。這也意味著，中國地方財政問題已不再只是帳面赤字，而是開始以最直接的方式，讓人民在日常生活中承受後果。
（作者從事服務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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