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商陽
四千多份偽造連署，被說成「行政文書問題」。這樣的說法，大概只有做的人才說得出口。台中地方法院近日判決，國民黨台中市黨部偽造罷免提議人名冊案，共三十四名黨工被判有罪，其中三十二人獲緩刑、兩人不得緩刑。國民黨隨即反擊，稱這只是行政文書與程序爭議，是「小案重判」，相關人員也沒有從中獲利。
國民黨台中市黨部「偽造連署」3月6日宣判，34人皆判有罪，陳劍鋒（左）、伍康龍（右）都判有罪緩刑5年。（資料照）這種說法聽起來很熟悉：事情不大，只是程序瑕疵。但法院看到的，是另一個故事。依檢方起訴與法院認定，相關人員直接抄寫黨員名冊資料，在罷免提議書的簽名欄偽造署押，再由黨部整理、編號、裝訂後送交選委會。這不是一張文件寫錯名字，而是一整套操作。
更關鍵的是規模。這批偽造的罷免提議書，共四二五八份。如果只是行政文書問題，就很難解釋為什麼要刻意調整順序，避免相同字跡連續出現，也很難解釋為什麼在選委會刪除不合格件數、要求補件之後，還要再抄一次、再造一次。
這不是行政作業失誤，而是一場為了達成目的的系統性操作。罷免制度本來就是民主程序的一部分。連署門檻的設計，是為了確保每一份提議書都代表真實的公民意志，而不是組織動員下的文件堆疊。如果連署可以抄寫、拼湊，甚至透過調整字跡來避免查驗，那麼被破壞的就不只是一次罷免案，而是整個制度的可信度。
連署門檻的設計，是為了確保每一份提議書都代表真實的公民意志，而不是組織動員下的文件堆疊；示意圖。（資料照）而且偽造文書罪的法律邏輯本來就很清楚。法律處罰的不是事情造成多大的後果，而是偽造這個行為本身。只要文件被偽造並被拿去使用，犯罪就已經成立。難道酒駕只要沒有撞到人，就不算犯法嗎？
民主制度裡，連署不是裝飾品。每一份提議書，都代表一個公民意志。當連署可以被抄寫、拼湊，甚至刻意調整字跡，制度本身就被當成可以操作的工具。一個宣稱建立亞洲第一個民主國家的政黨，如今卻把偽造連署說成行政作業。對那些因偽造而被「被代表」的民意而言，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諷刺。
（作者是蛋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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