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埈榮
美國對伊朗的攻擊已經持續了3週，在長期戰的同時，還擔心會擴散到整個中東戰爭。已經以強大的情報力和壓倒性的軍事作戰能力爲基礎，逮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的美國，與以色列聯合炸死了伊朗最高領導人哈米尼和48名領導層。
但伊朗擁立哈米尼的次子穆吉塔巴．哈米尼爲接班人，爲應對持久戰而繼續展開殊死抗戰。全世界都在關注，在消除核和導彈能力的情況下，能夠與美國合作的伊朗是否會登場，其結局會如何。
伊朗擁立最高領袖哈米尼的次子穆吉塔巴．哈米尼爲接班人。（路透檔案照）在這種情況下，最焦慮不安的恐怕是北韓的金正恩。
但令人驚訝的是，金正恩的行動極其平靜。當然，川普總統在會見訪問美國的南韓總理金民錫時，雖然3月13日發出了與北韓對話的邀請，但北韓還是發射了10多枚彈道導彈，進行了武力示威。金正恩視察軍需工廠或崔賢艦上觀看了導彈發射試驗，但從整體上看，第九次勞動黨大會結束後訪問水泥工廠等經濟視察等，考慮到金正恩的恐懼感，這分明是與過去不同的異常現象。
更讓人吃驚的是，金正恩在這個時期牽着女兒金主愛的手，悠閒地進行着公開活動。作爲2022年11月洲際彈道導彈試驗相關的公開活動，有一天突然登場的「領導人之女」金主愛此後往返於軍事、非軍事現場，培養存在感。
北韓14日發射12枚600公厘口徑的火箭砲，15日公開金正恩與女兒金主愛的視察畫面。（美聯社檔案照） 金正恩可能是想通過核、導彈這一「強盛大國北韓的絕對遏制力」和「白頭山血統這一絕對正統性」相結合，構築北韓未來的象徵。他最終視察了生產輕型武器的軍需工廠，給12歲的女兒拿了狙擊用槍，還拿了手槍。
金正恩的這種行爲究竟意味着什麼，衆說紛紜。對於這樣的「公開同行」是否意味着確定接班人或正式開始繼承程序，國內外分析不一。 因爲究竟是擁立接班人的過程，還是是否正在進行相應的內部程序，都不得而知。北韓的權力交接按照慣例是「決定首領的接班人→黨的選舉和對外正式化→最高領導人死後黨軍政權力正式移交」，需要決定性的內部證據的交叉驗證。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女兒金主愛（中）在軍需工廠內試射新型手槍。（美聯社檔案照） 因此，如果沒有黨和軍隊的「頭銜」和公開程序，就很難得出確保接班人地位的最終結論。
儘管如此，金正恩還是牽着女兒金主愛的手走在武器試驗現場和閱兵式中心的場面，似乎有明確的意圖。首先，金正恩利用考驗權力層和居民反應的「政治輿論調查」性質，很早就暴露了金主愛，意在檢驗大衆和精英對潛在繼承格局的反應。同時，北韓（朝鮮）還試圖達到增加家庭領導人形象的效果。而且，爲了宣傳體制的效率性，立即引出「革命繼承」敘事的象徵裝置，也可以成爲吸引國內外關注的宣傳模式。
當然，接班人「內定」和「確定」之間存在很大差距。北韓在繼承格局始終模糊不清的情況下，同時兼顧內部團結和外部資訊，是有先例的。金正恩想通過這樣的行動應對健康、安保變數，儘早確立親金主愛精英勢力或完成「核是下一代的遺產」的敘事。
相反，如果無法克服北韓社會的家長式文化、女性領導人接受度的不確定性以及「王室化」帶來的生活差距的反感等可能對居民情緒產生反作用的部分，反而會給政權帶來負擔。
金主愛接班必須克服北韓社會的家長式文化、對女性領導人的接受度。（法新社檔案照）從這一點來看，金主愛這張牌與其說是「繼承的確定版」，不如說是「體制的鎖定裝置」。
金正恩展現的與其說是女兒現在的權力，不如說是把自己的權力延長到未來的方式。後繼是統治技術，但統治的正當性是感情的政治。因爲繼承不是「發表」，而是「政治的積累」。 那麼核心在於「內部評價·內定」和「正式化·制度化」之間要看時間、程序以及政治需要的變數。
因此，現階段比起斷定性的結論，檢查後續標誌是否累積的方法更重要。
金主愛的登場同時存在「準備繼承」、「領導人形象政治」、「權力層和大衆反應試驗」等多種解釋。也就是說，公開陪同本身是一個重要的信號，但其意義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被解讀爲北韓根據需要謀求各種政治效應的畫面。由此可見，金正恩想通過金主愛登場構建讓居民和精英們聯想到「四代世襲」的效果，對內外宣傳效果最大化。因爲還沒有開始討論制度程序，她只有12歲。
從這一點來看，金主愛的公開登場比起「繼承程序的進行」，更傾向於「強化體制敘事」的觀點。
金主愛（右）的登場同時存在「準備繼承」、「領導人形象政治」、「權力層和大衆反應試驗」等多種解釋。（歐新社檔案照）
後續討論要取得實證進展，還需進一步確認是否授予黨軍相關正式職稱，黨代會、重要會議等點名方式、序列演繹如何變化，國家媒體反覆使用的稱呼敘事是否與制度表述相結合。雖然照片是信號，但權力是由文件、人事和組織完成的。因此，現階段比起斷定性的結論，更需要檢查後續標誌是否累積。
（作者為韓國外國語大學敎授/東北亞未來協力論壇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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