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言
社群平台X的產品主管Nikita Bier曾在用戶貼文底下留言指出，每當中國出現政治動盪，相關關鍵字的搜尋結果往往會被大量色情與伴遊廣告佔據。（擷取自X）近來中國政治情勢再度引發關注。社群平台X的產品主管Nikita Bier曾在用戶貼文底下留言指出，每當中國出現政治動盪，相關關鍵字的搜尋結果往往會被大量色情與伴遊廣告佔據，使真正的新聞資訊難以被找到。
色情內容之所以常被用來填充搜尋結果，原因並不複雜。這類內容具有極高點擊率，在社群平台的演算法排序中更容易被推到前排。當它們與熱門關鍵字結合時，就能迅速佔據搜尋頁面，使其他資訊被擠到後面。對於任何試圖影響資訊環境的人而言，這是一種成本低、效果快的方式。
這種情況並非偶然。近年的多次事件都出現類似現象：二〇一九年前後，研究者在分析中國宣傳帳號時發現，一些帳號長期發布娛樂與垃圾廣告，其中也夾雜色情與伴遊訊息；二〇二〇年，X在透明度報告中公布，平台刪除超過二萬個與中國宣傳活動相關的核心帳號，以及十五萬個輔助帳號；二〇二二年中國「白紙運動」期間，CNN與《華盛頓郵報》報導，在X搜尋北京、上海或南京時，大量色情與伴遊廣告佔據搜尋頁面，使抗議相關資訊難以被找到。
2022年中國「白紙運動」期間，CNN也曾指出，X上關於中國抗議活動的搜尋結果充斥著垃圾訊息和色情內容。（擷取自《CNN》）從這些案例可以看到一個逐漸清晰的趨勢：早期只是零星的色情與垃圾帳號，但在近年的政治敏感事件中，色情與伴遊廣告開始以更大規模出現，甚至足以佔據搜尋結果。政治訊息並未被直接刪除，但在大量吸睛內容包圍下，很快失去可見度。
注意力經濟的研究也提供了解釋。經濟學家赫伯特．西蒙早在一九七一年便指出，在資訊豐富的環境中，真正稀缺的不是資訊，而是注意力。當搜尋結果被大量吸睛內容佔據時，人們的注意力會迅速被消耗，搜尋與查證行為也隨之減少。
當注意力被轉移時，人們的行為也會改變。搜尋結果被大量吸睛內容佔據時，許多人往往翻閱幾條結果後就停止搜尋，或直接點擊最顯眼的內容。原本可能進行的查證與閱讀，在注意力被耗盡後往往不再發生。
在資訊時代，資訊控制的方式正在改變。過去的審查依賴封鎖與刪除，而在社群媒體環境中，製造大量無關內容同樣能改變資訊的可見度。當公共事件被色情與伴遊廣告等訊息掩埋時，被削弱的不只是某一條新聞，而是整個公共討論的能力。從近年的案例來看，中國在這類操作上所使用的，未必是更複雜的技術，而是更本能、也更有效的工具。
在社群媒體環境中，製造大量無關內容便可掩蓋公共議題的可見度，長此以往將削弱公共討論的能力；示意圖。（法新社檔案照）
（作者為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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