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旻憲
在超高齡社會的治理架構中,「退休後的前五到十年」長期被視為一段自然過渡期,彷彿只要離開職場,個人便能自行找到新的生活位置。然而,隨著退休年齡前移、壽命延長,這段過渡期早已成為影響高齡健康、社會參與與未來長照需求的關鍵階段。若說高齡社會的問題在於退休轉銜出現斷層,那麼接下來必須回答的便是:誰,有能力補上這段斷層?
樂齡學習強調學習、參與與自我發展,更能回應剛退休族群對「被需要、被尊重、仍有成長空間」的心理狀態;圖為外籍教師教樂齡中心長者學英語。(資料照,台南市府提供)
相較於以照顧與支持為核心的高齡服務場域,樂齡學習強調學習、參與與自我發展,更能回應剛退休族群對「被需要、被尊重、仍有成長空間」的心理狀態。然而在現行制度下,樂齡學習中心多被定位為補充性的教育服務,其績效往往以課程數量與參與人次衡量,卻未被正式賦予「退休轉銜」的政策任務。這樣的定位,使樂齡學習成為一個「看得到人,卻接不住人」的場域。
地方實務其實已給出答案。以苗栗縣樂齡學習示範中心的經驗為例,當學習設計開始回應退休轉銜、角色再定位與社會參與需求,許多剛退休學員反而展現高度投入,甚至逐步成為社區行動者與協力角色。這顯示問題不在人是否願意參與,而在於制度是否「提早發出邀請」。這個現場經驗揭示一個關鍵事實:樂齡學習若僅被視為福利服務,其潛能將被嚴重低估;一旦被重新定位為退休轉銜平台,便能成為串連教育、社政、勞動與長照的重要節點。
苗栗縣樂齡學習中心「銀領風潮活力秀-樂齡爺奶熱歌勁舞競賽」,參賽者賣力演出。(資料照)
真正需要補強的,並非多開幾門課,而是三項制度功能:協助角色轉換、盤點與轉化能力、以及建立跨系統的導引與媒合。若缺乏這些設計,樂齡學習再熱鬧,也只能停留在活動層次;一旦具備明確任務與穩定支持,便有機會成為高齡人力政策的前端入口。因此,是否重新定位樂齡學習,並非單一教育政策的選項,而是整體高齡治理能否前移的關鍵。
超高齡社會的競爭力,不在於照顧體系能撐多久,而在於有多少人能在離開職場後,持續留在社會運作之中。這道退休轉銜的門若不及早打開,長照只會愈來愈沉重;但只要打開得夠早,高齡社會便不只是被管理的對象,而能成為被活用的資產。
(作者為苗栗縣樂齡學習示範中心執行長&國立暨南國際大學 諮商心理與人力資源發展學系兼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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