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賴寇蒂
外交語言有陰陽兩面的訊號層次，一般閱聽眾理解的是表層，也就是「需要知道」的部分。而「特定對象」能迅速秒懂底層，這是政治語言學/ political rhetoric裡的一個核心概念——名字被用作 「模式代稱/symbolic shorthand」。舉例，我們說：某國派出的情報員簡直是 「豆豆先生」！
這是政治語言學裡的一個核心概念——名字被用作 「模式代稱」。舉例，我們說：某國派出的情報員簡直是 「豆豆先生」；圖為Rowan Atkinson飾演的「豆豆先生」（翻攝自imgflip.com）
這句話不是說某國找了一個像Rowan Atkinson的人去當特務，而是指一種荒謬式的任務派遣、誤打誤撞、利用混亂瓦解了對手（或惡搞了自己）。在這裡，名字就變成了一個策略符號。在政治語言裡，這種情況非常常見，很多歷史名字都被用成「模式」。
例如：
◾️慘遭滑鐵盧/Battle of Waterloo：意思是「徹底失敗的轉折點」，而不是在討論拿破崙Napoleon Bonaparte本人。
◾️馬歇爾計畫/Marshall Plan：現在很多政策圈說：「我們需要一個新的馬歇爾計畫」，意思不是讓Marshall派系勢力復活，而是指一個「大規模戰後重建方案」。
◾️慕尼黑時刻來自Munich Agreement：現在意思是對侵略者讓步的危險時刻。
所以Chiang這個模式在美國政策圈代表什麼？在這個語境不是談內政，而更有可能是一個動詞與模式。Unleash中：leash是韁繩，「釋放韁繩」意味這個控制權本來就在美國端，是否釋放一直取決於他們的意願。
Chiang的特定性，更多是美國對於戰後政權的一種支持模式。在那個語境裡很可能是指：流亡政府、外部支持、被解除限制的代理力量與戰後政權替代方案，而不是在討論蔣介石本人的歷史。
魯比歐選用這個符號，意味著美國在伊朗問題上，已經在思考「戰爭之後」的佈局——誰來接管、誰具有合法性、誰是美國扶植的繼承者。換句話說，魯比歐這句話不只在說「我們要打得更猛」，他同時已經預告了後續方向的輪廓。
魯比歐選用這個符號，意味著美國在伊朗問題上，已經在思考「戰爭之後」的佈局——誰來接管、誰具有合法性、誰是美國扶植的繼承者；圖為美國國務卿盧比歐。（路透檔案照）
美國很可能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戰後政權替代方案。此時俄羅斯深陷烏克蘭無力他顧，真主黨已被重創，哈馬斯元氣大傷——伊朗的代理網絡大幅削弱，後援實際上已經斷絕。美國選在此刻unleash，已確認伊朗無援軍，所以決定放手打擊。
政治人物有時會故意用這種歷史符號語言，因為它可以讓特定聽眾秒懂訊號，同時又保持模糊性/plausible deniability.這就是典型的「 狗哨政治 /Dog Whistle Politics」在高階外交上的應用。聽得到頻率的聽得懂，一般人類聽不到。
表層訊號給一般大眾—聽起來有點老派、甚至古怪的歷史比喻。但底層訊號給特定對象—告知約束已解除，替代力量已就位。這種語言的精妙之處在於，它不需要解釋。所以同一句話，對一般觀眾只是奇怪比喻，但對政策圈的人則是策略暗號。這個事情，其實只要問跑美國跑華府的老記者就會很清楚了。不是秘密，二個字Unleash Chiang，已說完千言萬語。
（作者為社會零售經濟觀察者）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賴寇蒂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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