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介
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焦點集中在美國總統川普的貿易政策;如今,真正牽動全球資本流向與宏觀風險定價的,則是中東戰事升級。外媒分析中,中國被視為潛在輸家之一,其脆弱點集中在能源結構與外部依賴。
一、油價衝擊的結構不對稱
伊朗約占全球5%石油供應,而約兩成石油經由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運輸。一旦供應中斷或航道受阻,油價可能大幅上行。北海布倫特原油已短線急漲,市場對每桶100美元以上的情境並非無備案。
隨著中東戰爭的初步影響開始顯現,石油價格飆升,荷姆茲海峽的交通幾乎完全中斷,導致能源市場動盪;圖為美國加州里士滿76號碼頭的石油儲槽。(彭博檔案照)
對中國而言,問題不僅在油價上漲,而在「進口依賴+價格彈性有限」的雙重壓力。中國是全球最大原油進口國之一,能源對外依存度高。當油價上升,將直接推升製造業成本與運輸成本,並透過生產者物價指數(PPI)向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傳導。若通膨抬頭,貨幣寬鬆空間將被壓縮,進一步限制經濟刺激工具。
更關鍵的是伊朗原油的特殊性。根據市場估算,中國煉油廠承接了伊朗絕大部分出口,約占中國海運原油進口量的一成以上。這些供應多以折價形式交易。一旦中斷,中國將失去相對廉價來源,被迫轉向現貨市場或其他供應國,成本結構將明顯惡化。
二、俄羅斯的戰略套利空間
若中國與印度轉向大量購買折價的俄羅斯烏拉原油,俄方將受益,進一步緩解其財政壓力。這種轉向意味著中國在能源安全上更深地綁定單一政治風險來源。能源多元化原本是風險分散策略,但在制裁與戰事交織下,選項反而收窄。
三、航運與供應鏈風險外溢
波斯灣航運受阻已迫使貨櫃公司繞道,運費與保險成本上升。中國作為全球製造與出口中心,對航運成本高度敏感。若海運延誤與費率攀升持續,將削弱出口競爭力,加重外需疲弱下的壓力。
四、地緣政治夾縫中的外交壓力
在軍事衝突背景下,中國外長王毅批評擊殺主權國家領導人「不可接受」。然而,中國的外交立場面臨兩難:一方面需維持與伊朗的能源與戰略關係;另一方面又必須避免與美國直接對抗,尤其在習近平即將與川普會面之際。若衝突升級,美中貿易緩和可能再度受阻。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批評川普,擊殺主權國家領導人「不可接受」。(美聯社檔案照)
五、真正的風險:增長動能已弱
若戰事僅屬短期衝突,油價回落,衝擊或可控。但若演變為長期對抗,油價上看150美元情境並非空談。對增長已放緩、房地產低迷、內需疲弱的中國而言,這將形成「外部輸入型通膨+內部需求不足」的壓力組合。政策空間本已有限,能源衝擊將進一步擠壓調控餘地。
總結而言,中東戰火對全球皆是風險,但其結構性影響並不對稱。能源出口國可從高油價獲利,美國因頁岩油轉型影響較小;中國則承受進口成本、通膨壓力與供應鏈擾動的三重考驗。真正的問題不在短期市場波動,而在一旦衝突長期化,中國經濟是否具備足夠緩衝能力。
(作者為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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