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文儀
民眾黨立委陳昭姿的「子宮工具論」，引發外界爭議。（資料照）
1月3日，我曾私下恭喜陳昭姿委員可能「因禍得福」，在政治承諾中得以延任立委，我期待她能以醫療專業，為國會帶來更多理性與人本的政策討論。然而，近日引發爭議的「子宮工具論」，卻令人憂心：這份政治上的「福氣」，是否正轉化為制度風險的起點。
在醫學與生理學中，子宮的定義並無模糊空間。它是由多重組織構成、具備自主生理與內分泌功能的器官（Organ），屬於個體身體完整性的一部分；而工具（Tool）則是外加物件，其用途由他人賦予、可被操控與替換。將子宮稱為工具，在科學上屬於典型的類別謬誤。
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子宮「是不是」工具，而是是否有人或制度，企圖將子宮「工具化」。這正是醫學倫理長期警惕的核心議題。依據主流醫學倫理四原則——自主、不傷害、行善與公平，任何涉及生殖的政策或論述，都必須以個體自主為前提，而非以社會目標、人口結構或國家利益凌駕其上。
代孕議題真正值得討論的，不是子宮「是不是」工具，而是是否有人或制度，企圖將子宮「工具化」；示意圖。（圖取自freepik）
問題在於，當「工具化」的語言出自立法者之口，其影響已超越個人意見，而可能成為制度論述的起點。語言會形塑政策想像，一旦身體被描述為工具，就為未來的規範、要求與干預留下正當化空間。這並非語病，而是制度風險。
政治上最危險的，往往不是惡意，而是以理性與效率之名，鬆動人權與倫理底線。今日被討論的是子宮，明日可能就是其他身體器官，或更廣泛的人身自主範圍。
我之所以提出質疑，正因為我原本期待陳昭姿委員，能成為捍衛醫學倫理與人身尊嚴的關鍵角色。立法者的責任，不僅是制定法律，更是守住語言的界線。子宮不是工具，民主社會也不該讓錯誤的比喻，成為侵蝕人權的開端。
（作者為前疾病管制局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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