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賴寇蒂
想像一個場景：一對夫妻透過仲介，花了三百萬找代理孕母。懷孕七個月時，產檢發現胎兒有重大缺陷。委託方要求終止妊娠，代孕者拒絕。雙方對簿公堂，訴訟費用、醫療費用、後續照護成本⋯⋯誰來負責？再想像另一個場景：仲介成立「代孕一條龍」服務，從配對、植入、產檢到交付，全套包辦。生產過程中若其中一個代孕者因妊娠併發症需要長期醫療照護，醫療費用由誰承擔？又是全民健保嗎？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代孕產業化的必然結果。當代理孕母法案即將闖關立法院，我們需要問的不只是「該不該開放」，而是：這個法案會有多少漏洞？誰在賺錢？誰在承擔風險？
數個婦團日前偕同民進黨女性立委呼籲，「人工生殖法」修法應以行政院版為主、脫鉤代理孕母，且逐條審查、充分討論。（資料照）
「先開閘門、後補洞」—藍白的立法慣性已造成台灣不可逆的結構性破壞
這種立法邏輯，讓人想起過去馬英九時期的政策慣性，例如中配入籍、依親入籍——「先開閘門、後補洞」的方式，創造出一種漫長且不可逆的社會問題與結構性破壞。
1.產業化必然帶來仲介與套利：有需求，就會出現仲介、包套服務、跨境操作⋯商業操作會迅速填滿這些法案的灰色空間。現行法其實就已經對「營利仲介生殖細胞／胚胎」有刑責規範，代表過去的政府（無論藍綠）都知道這條生產鏈的危險性。
2.外部成本由醫療體系和社會承擔：一旦制度化，到時一定許多長尾成本。結果是仲介與診所賺取暴利，但高風險妊娠的醫療併發症、產後照護、殘缺嬰兒的安置爭議、法律訴訟等長尾成本，最後全是由全民健保、醫療體系與司法資源來買單。
高風險妊娠的醫療併發症、產後照護、殘缺嬰兒的安置爭議、法律訴訟等長尾成本最後全是由全民健保、醫療體系與司法資源來買單；示意圖。（取自freepik）
這就是cost externalization（成本外部化），賺錢的人不一定承擔風險，最後多半是醫療與司法買單。 這就是如馬英九時期的對中政策，「先入法、先開放」，先造成「既成事實」再用後續的爭議來逼迫社會與政府補救。
民眾黨的「人治」治理與政治盤算
我覺得民眾黨最讓我錯愕的，就是永遠都能集合一群心態不正的人，提出許多「己願他力」的法案，表面是關心社會福祉，實則充沛的是某些人的商業利益——就像「壯世代」政策，打著照顧中高齡的名號，實際上是為特定產業業者與活動公關創造商機。
前民眾黨立委吳春城曾註冊「壯世代」為商標權並推動《壯促法》立法。（資料照）柯文哲說：陳昭姿不是簽「2年條款」，而是簽「代理孕母法案通過後離任」，當初徵召她時確實有答應要讓她在任內完成代孕法案。那我們來檢視陳昭姿與民眾黨是否真心想通過這個案子——這套法案是否願意接受更嚴格的配套條款？真的想通過，就應該願意接受更嚴格的配套條款——在反剝削、保險機制、醫療責任、子女權益、仲介管理、違規罰則等面向，接受修正、補強、甚至拆案獨立立法。
但如果只堅持「先入法、細節以後再說」——請問：哪個負責任的政黨議員會配合你這樣搞？舉個例子：你願不願意參加一個旅遊團，導遊要求你先繳錢上車，只告訴你大方向是去北海岸觀光，至於具體行程、住哪、吃什麼、保險金多少⋯通通等上車後再說。如果這種旅遊團你不會上車。為什麼認為這種法案應該通過？
如果法案不通過，陳昭姿就能繼續擔任民眾黨立委。這種「特例處理」，讓排隊等上任的人白等，也讓提出一堆法案修正的人白忙。這種「不下台的理由」，讓我想到中國那一套邏輯——台灣還沒被強佔成功，所以習近平就有理由不下台？兩者倒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前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右）表示，陳昭姿（左）是簽「代理孕母法案通過後離任」，當初徵召她時確實有答應要讓她在立委任內完成代孕法案。（資料照）
小草的CP值盲點——誰在為「公平正義」埋單?
當初許多投給民眾黨的「小草」，追求的是相信柯文哲所說的「公平正義」的政黨主張。而實際上要維持社會的公平正義則是需要「成本」的。但是小草常被人議論的盲點，就是這些成本通常都是由小草自由心證，衡量標準是——符合自我「CP值」認定的價值。
然而荒謬的是；代孕法案帶來的醫療漏洞與社會責任，最終都要由這群未來交稅的年輕人來承擔。這群標榜理性、務實的選民，真的知道自己支持的政黨，正在推動一個需要全民收爛攤子的法案嗎？小草一天到晚在講CP值，吃飯養自己講CP值，對社會責任也講CP值。那我想問：未來醫療體系補洞、司法收拾殘局、全民一起付帳，這算不算CP值？
就因為這個黨拿到了政黨票，有席次就可以再搞這些事情。稅是大家在繳，風險是大家在扛，結果還要「代理孕母」來幫忙生小孩。真的莫名其妙，也不可思議！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先入法、後補洞」的歷史教訓。社會大眾真的必須要好好的考慮，嚴格的監督法案，不要認為這個議題跟自己無關。只要是「法案」就跟「稅金」與預算分配有關係，那就與我們每個人都有關係。
（作者為社會零售經濟觀察者）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賴寇蒂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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