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子淵
在當代公共討論中,「中立」逐漸成為一種常見的自我定位方式。無論是在社群平台或日常對話中,人們時常先聲明自己「沒有立場」、「只是普通人」、「只是以學生或上班族的角度來看」,如此便能為自身觀點提供某種中立性背書,暗示其立場更接近理性與客觀,引導閱讀者對議題的判斷,製造出同溫層的現象。
人們政治表態時常先聲明「沒有立場」,常見「中立」一詞的使用。示意圖,日前大理高中針對新生表格調查政治立場。 (資料照,劉耀仁提供)本文並不探討中立在何種情境下可能成立,而純粹以其作為政治表態的策略,探討中立一詞的功能與試圖掩蓋的事物。
首先來討論把中立作為起手式發言表態者,這不難讓人理解,之所以強調無立場,往往是因為社會在討論立場時,常常引發對立與衝突,所以才使用中立一詞在話語中逃避衝突,再來偷渡自身的立場。其問題在於,這樣的立場並不是開放的,而是扭曲的將與自己意見不同者推向「情緒化」或「意識形態化」的位置。
「中立」這兩個字,同時意味著其兩端要存在觀點、中立才得以存在。然而人之所以為人,在價值判斷上必然會出現立場,我們唯一能做的是理解立場之所以存在。
真正接近「中立」的狀態,並不是不選邊站,應是在充分理解脈絡後,並清楚認知到自身的利益關係,那樣坦誠的判斷。如此未必會贏得所有人支持,也並不是理想化的中立,這樣的中立顯然不是輕鬆的。我們得深刻意識到,作為討論者,應得負起責任於自己的論證,以及不避諱於面對他人的回應。
引用《知識分子論》(Representations of the Intellectual)裡的說法,想作為對社會有助力的一份子,應不為權勢所屈服,不因為專業權威而不做出責難,得始終認為社會仍有不足有感,以此為目標作出批判。
社會不應因為激進的批判而排斥,而要為過度溫和的現象做出懷疑。也就是說,若要對社會做出關懷和成為社會的助力,應該要如此不顧一切地責難才是,而非站在道德的高地上,避重就輕地談論公共議題。
人都會有價值判斷,2024年5月為抗議藍白國會擴權法案,許多學生就參與524青鳥行動。(資料照)
如十九世紀,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其思想未必在百年後社會被全盤接受,可其批判卻給人們許多對社會結構反思。對階級制度用力批判的他未必是中立的,卻是必要的。在這個時代下,我們得面對的,是在立場衝突時保持傾聽與理解的能力,而非看似有解決的逃避。
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其思想未必在百年後社會被全盤接受,可其批判卻給人們許多對社會結構的反思。(取自維基百科) (作者為政治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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