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智強
日前，YouTube執行長莫漢（Neal Mohan）向媒體坦承，他嚴格限制子女使用自家平台。這看似有責任感的溫馨親子故事，實則揭露了矽谷最令人髮指的偽善。創造出成癮產品的科技菁英，正利用優渥資源「拯救」自己後代，卻繼續對全球民眾兜售「數位芬太尼」。
YouTube執行長莫漢（Neal Mohan）嚴格限制子女使用自家平台，引發爭議。（路透檔案照）
這在矽谷並非個案，蓋茲禁止子女14歲前擁有手機，賈伯斯生前不讓孩子過早接觸iPad。這些打造數位帝國的巨頭比誰都清楚，演算法本質就是追求極大化瀏覽時間，透過心理制約讓使用者成癮。他們深知產品有毒，因此選擇了「隔離」，而非「適度」。
莫漢嘴巴說的「凡事適度」，充滿了菁英階級的傲慢。科技富豪擁有私人家教、豐富資源與足夠的家庭時光來填補螢幕留下的空白。但在台灣調查顯示95％兒少使用社群媒體，平均每日逾4小時。對於雙親皆需工作、依賴手機聯繫與安撫孩子的台灣普通家庭而言，缺乏替代資源下的「適度」，簡直是一種嘲弄。
更危險的是，這種敘事將責任全數轉嫁給學校及家長。社會輿論傾向指責「失職的父母」與「成癮的孩子」，卻忽略應指責為何產品本身被設計得如此難以抗拒？當科技巨頭在自家築起防火牆，卻拒絕在演算法中為兒少設定強制性的保護機制，這不僅是商業道德淪喪，更腐蝕了大眾身心健康。
本月美國《小兒科》期刊發表研究追蹤逾萬名兒童發現，更印證科技巨頭們的「睿智」。研究指出擁有手機對身心健康的威脅，遠大於使用時間。數據顯示，12歲擁有智慧型手機的孩子，其臨床憂鬱風險增加31%、肥胖風險增加40%、睡眠不足風險更劇增62%。13歲才拿到手機的孩子，僅一年內心理病理症狀與睡眠不足風險便分別飆升1.57倍與1.5倍。研究強調，智慧型手機不離身的特性嚴重排擠睡眠與社交，而發育中的前額葉根本無法抵抗矽谷精心設計的「多巴胺陷阱」，徹底推翻只要控制時間就安全的教養迷思。
矽谷科技菁英不讓子女使用科技產品，卻繼續對全球民眾兜售「數位芬太尼」。（法新社檔案照）
其實，科技業高層們都知道該怎麼做。他們並非尋求「適度」，而是想辦法「隔離」。他們深諳社群平台的殘酷真相，所以把孩子藏起來。一旦回到商業模式，都在依賴全世界所有人的孩子持續成癮。社會若繼續呼籲「產業自律」，無異於讓狼群自主管理羊圈。
與其讚揚科技菁英的家庭教養，我們應該要求他們承擔企業責任。如果連產品製造者都不敢讓自己的孩子使用，政府就該介入。台灣應儘速跟進先進國家，立法強制平台落實年齡驗證與演算法排毒。科技產品本該為人服務，而不是拿孩子的童年為股價獻祭。
（作者為嘉義縣教師職業工會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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