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聰榮
國民黨立委對於114年憲判字第1號判決不滿,按鈴提告大法官謝銘洋、呂太郎、蔡彩貞、陳忠五、尤伯祥濫權瀆職、枉法裁判。(資料照)近日立法院多數黨接連出現試圖挑戰甚至無視憲法法庭判決的作為,讓台灣的憲政秩序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不只是政黨之間的政治對抗,而是一場關於權力邊界的根本考驗。當立法權不再以憲法為最高準繩,而是企圖以政治決議凌駕司法審查,整個民主體制便被推向危險的臨界點。
立法院並不具備宣布憲法法庭判決無效的權力,這是任何法治國家最基本的憲政常識。在權力分立架構下,憲法法庭是憲法爭議的最終裁判者,其判決對所有國家機關具有拘束力。立法機關即便通過所謂的反制決議,也無法改變判決的法律效力。這類作為在法律上沒有實質效果,在政治上卻具有高度破壞性,等同於公開否定憲法所設計的解釋與制衡機制。
這種行徑真正引發警訊的地方,不在於這樣的作為是否能推翻判決,而在於這作為所傳遞的訊號。當多數黨持續推動已被宣告違憲的法案,甚至將矛頭指向憲法法庭本身,這已不只是政策歧見,而是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結構性挑戰。民主政治允許激烈對抗,但前提是所有行動都必須留在憲法框架之內,一旦跨線,衝擊的將是整個體制的正當性。
憲法之所以能在極端情況下自我防衛,是因為憲法預設了最後的安全機制;114年憲判字第1號,宣告現行《憲法訴訟法》中部分規定存在重大瑕疵,違反權力分立原則,應屬違憲。(擷取自憲法法庭網站)憲法之所以能在極端情況下自我防衛,是因為憲法預設了最後的安全機制。現行憲政體制明確規範,若政黨的目的或行為危害國家存在或自由民主的憲政秩序,憲法法庭得以作出最嚴厲的裁決。這是一條任何民主社會都不願輕易觸碰的底線,因為現在的趨勢發展象徵體制已被迫動用最極端的保護手段。這樣的結果不會是任何一方的勝利,而是整個政治環境的全面震盪。
當前僵局之所以持續,與對司法自制的誤解密切相關。行政權與司法權在高度政治化的環境中,長期選擇以克制回應衝突,目的在於避免制度正面對撞,為政治協商保留空間。這種自制並非權力不足,而是民主制度對自身穩定性的珍惜。將這份克制誤判為軟弱,只會鼓勵更激進的試探行為,把體制一步步逼向不得不全面反擊的角落。
一旦政治力量持續將路走絕,最終被迫啟動的將是整套憲政防禦系統;圖為憲法法庭。(資料照)一旦政治力量持續將路走絕,不斷測試憲法紅線,最終被迫啟動的將不只是單一機制,而是整套憲政防禦系統。屆時政治衝突將全面法律化,國會結構與政治版圖都可能在短時間內劇烈翻轉,社會信任也將遭受難以修復的傷害。這樣的結果,無論對執政或在野,都不可能是可承受的代價。
台灣此刻真正需要的,不是更高分貝的政治動員,而是集體的憲政自覺。政治攻防可以尖銳,權力競逐可以激烈,但不能建立在摧毀裁判者的基礎上。尊重憲法法庭的權威,讓司法機關在不受政治干擾的情況下履行其職責,是化解當前僵局的唯一可行道路。
憲法不是用來選擇性遵守的工具,而是所有政治行動的共同底線。當各方願意回到憲法框架內接受最終裁判,台灣的民主體制才能避免在懸崖邊失足。尊重憲法法庭,不只是對司法的尊重,更是對整個自由民主秩序的最低承諾。
(作者為ESG碳減量聯盟理事長,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
自由開講》是一個提供民眾對話的電子論壇,不論是對政治、經濟或社會、文化等新聞議題,有意見想表達、有話不吐不快,都歡迎你熱烈投稿。請勿一稿多投,文長700字內為優,來稿請附真實姓名(必寫。有筆名請另註)、職業、聯絡電話、E─mail帳號。
本報有錄取及刪修權,不付稿酬;錄用與否將不另行通知。投稿信箱:LTNTALK@gmail.com
編輯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