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厚光
台灣無人機產業可以分階段發展，但需要一條清楚的技術升級路徑。（資料照）
日前我在自由時報評論網撰文〈台灣無人機產業真相 缺少能打勝仗的「系統」〉，提出台灣無人機目前在抗干擾、蜂群協作與統一標準上的結構性缺口。李重志先生隨後以產業從業者與研究者的角度，補充指出「以情境設計規格、循序推進發展」的重要性，其論述務實、專業，也點出了產業第一線的真實困境，夠專業。
某種程度上是提醒：產業不是一夕成軍，台灣無人機現階段多數仍處於「軍用商規」的位置，角色更接近消耗型、輔助型裝備，而非決戰主力。這個判斷，筆者完全同意。
但也正因如此，必須再往上推一層：產業可以分階段發展，國防卻不能沒有終局設計。
情境設計很重要 但情境不能取代系統
李先生強調「以情境（scenario）來思考規格與標準」，這一點極為關鍵。現代無人機的確不該只用單一性能指標衡量，而應放入具體作戰想定中反覆驗證。然而，需要進一步釐清的是：情境的目的，是用來驗證系統是否存在，而不是用來替代系統本身。
如果每一個情境，最後都導向一套獨立規格、一批專屬機型、一個封閉控制系統，那麼再多情境，只會製造更多「合理但無法拼接」的孤島。從國防工程角度看，真正關鍵的不只是單一任務能否完成，而是不同任務、不同批次、不同廠商的無人機，能否被納入同一指揮、通訊與後勤架構之中。
正如我所說「能不能上戰場」背後的真正意涵：不是要求每一架無人機都像MQ-9，而是能否成為一個可被指揮、可被量產、可被維修、可被替換的作戰系統的一部分。
美軍在南韓部署的MQ-9「死神」無人機。（法新社檔案照）
商規無人機有其價值 但不能沒有升級路徑
李文以商規車輛不等同戰車為喻，說明現階段無人機不宜承擔過高期待，這個比喻精準。然而，問題不在於商規能不能用，而在於：我們是否清楚知道，哪些商規能力只是過渡？哪些關鍵能力必須被拉到軍規層級？
如果制度與採購設計，長期只停留在「能飛、能交貨、能通過驗收」，卻沒有一條清楚的技術升級路徑，那麼商規就會從「起點」變成「終點」。這不是產業的問題，而是國防規劃的責任。
整合者不是市場自然長出來的
李先生直言，業界早已呼籲由政府或大型單位出面整合，但現實是制度與政治風險讓人卻步。這一點，恰恰印證了：整合不會自然發生，它是一種需要決策勇氣的公共工程。
「統一標準」之所以困難，不是因為技術，而是因為沒有人被授權站在產業之上，替國家做架構選擇。若永遠只用採購法的公平邏輯處理國防科技，那麼最終得到的，只會是公平地分散，卻無法形成戰力。
結語：節奏可以慢 方向不能模糊
李重志先生提醒產業節奏與角色分工，這是必要的現實校正；而我想補充的是：越是在起步階段，越需要一個清楚的終局藍圖。
無人機不一定要成為主決戰兵力，但它必須被納入「能打仗的系統」之中。情境設計、分階段發展、軍用商規，這些都可以是手段；但終點若不明確，所有努力都可能各自合理，卻彼此錯位。
台灣無人機產業，已經開始被產業內部嚴肅討論，這本身就是進步。接下來要回答的，不只是「現在能做什麼」，而是「我們要把它帶到哪裡」。
謝謝大家的專業補充，現在之後一切都會更好！
台灣與波蘭無人機產業組織結盟，在經濟部長龔明鑫（中）見證下，由台灣卓越無人機海外商機聯盟主席曹進平（左）與波蘭無人機協會（PISB）理事長Robert Fintak（右）簽署合作意向書。（漢翔提供）
（作者為漢翔航空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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