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忠憲
在台灣，言論自由常被掛在嘴邊，但真正被犧牲的，從來不是那些喊得最大聲的人，而是默默承受資訊不透明的公民。
這兩天最戲劇化、最鮮明、也最令人生疑的對照莫過於：
小紅書因為不配合政府防詐，被下架一年；而台中市長盧秀燕的市府，卻能把重大治安案件封鎖整整兩個月。
奇怪的是，前者馬上有人成群結隊地吼「侵犯言論自由」；後者卻淡淡輕描帶過，好像壓新聞只是例行公事，與民主無關。
台中雙十當天驚爆有歹徒竟持槍闖進一家民間游泳學校，甚扣板機。台中市府卻把重大治安案件封鎖。（取自貼文）
但如果我們真的要談言論自由，那就必須回到最基本的邏輯：私人平台不配合防詐遭處分，叫做行政管理；政府隱匿重大治安資訊，才是真正涉及公民知的權利，被侵犯的，正是民主的根基。
平台有責任協助防詐，這是「不為害」的義務，不配合被禁止是剛好而已；但政府若把持槍恐嚇女童的治安案件封存兩個月，那就不是行政瑕疵，而是民主危機。
盧秀燕市府不令人民知情，則是公共權力的扭曲。
如果公共安全事件能「先不要講」，只是因為「會讓市政府不好看」，那麼民主很快就會變成「選擇性透明」：
• 有利的叫「政績」
• 不利的叫「避免恐慌」
真正造成恐慌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隱瞞本身。
言論自由不只是能不能講話，而是政府是否勇於面對批評、是否容許真相流通。哈伯瑪斯說：民主社會的公共領域，必須建立在真實資訊可以自由流通的前提之上；一旦政府刻意關起這道門，被封住的就不只是新聞，而是整個社會討論的空氣。
小紅書不合作防詐，被下架一年，是法治運作。（彭博檔案照）
在盧秀燕市府的事件中：
• 受害者是孩子
• 地點在公共泳池
• 加害者持有武器
• 而市府按下「沉默鍵」兩個月
資訊不是政府的裝飾品，而是公民的權利。民主國家中，政府沒有壓新聞的權力，但人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如果有人還分不清哪一件事比較近似侵犯言論自由，那就直接比較：
• 小紅書被下架：
→「你不配合防詐，那請暫時離場。」
• 盧秀燕市府封鎖新聞：
→「這件事會讓我們難看，公民暫時不能知道。」
哪一個更像威權？
哪一個真正剝奪了公民權利？
黑暗從來不是因為沒有平台──除了小紅書之外，還有一大堆平台可以說話；而是因為有人把燈關了。民主的光靠的是透明。
誰在侵犯自由，公民心裡最清楚。
小紅書不合作防詐，被下架一年，是法治運作；盧秀燕市府封鎖治安新聞兩個月，則是典型的資訊壟斷、犧牲公眾利益。尼采說過：「與怪物戰鬥的人，要小心自己也變成怪物。」當一個地方政府習慣把真相鎖起來，為了形象可以犧牲公民的知情權，它離「怪物」就不遠了。
當公民開始追問：
「為什麼我不能知道？」
民主才真正開始運作。
言論自由的價值，也正在於——真相永遠比政府的面子重要；而面子，永遠不該比孩子的安全重要。
盧秀燕封鎖治安新聞兩個月，還可能角逐台灣總統大位的人選，這才真正令人不寒而慄。（資料照）
更何況，盧秀燕封鎖這些消息的同時，還被視為可能角逐台灣總統大位的人選，這才真正令人不寒而慄：一個在地方層級就願意為了政治前途壓下真相的政治人物，如果有一天真的握有全國最高權力，我們很難不去想像，那將會把台灣的民主帶往什麼樣的方向。
（作者為資安學者）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李忠憲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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