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義欽
民眾黨主席黃國昌近日率黨內青年團訪問日本。（北市議員陳宥丞提供）
台灣政壇的「戰神」黃國昌，平常在立法院拍桌、瞪眼、聲帶震破天花板都不成問題，但這次出國，一切武藝全失。不是因為日本政壇高手如雲，而是——日本的大老們根本沒出現。他只好把怒火、激情與話術通通收好，改對著「高市早苗的辦公桌」深情凝望，宛如在跟檜木進行和解儀式。
原本民眾黨這趟訪日，是照著柯文哲過去的行程藍本抄的。柯文哲曾拜會麻生太郎、野田佳彥、小池百合子，身為「黨內第二顆太陽」的黃國昌，當然不能輸。但日本政治圈講究的是輩份、位階與國家實力，不是看你聲帶能不能吵贏官員。於是原本期望的大人物見面清單，最後通通回覆四個字：「全・體・婉・拒」。
日本的理由聽起來客氣：「訪團成員多為青年、公職位階不足。」翻成人話就是——「你們這組政治等級太低了，見面會讓我們很難做人。」別說麻生太郎，小池百合子可能連你的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問就先按下拒接鍵。日本的外交禮貌，是笑著告訴你現實：政治不是靠嗓門，而是靠份量。
於是，我們看到了那張比喜劇還喜劇的照片——黃國昌與青年團站在高市早苗「不在場」的辦公室裡，對著桌子拍照。全場肅穆得像追思會，只差沒寫「此桌永懷」。如果桌子有心理諮商需求，我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它可能是全日本最莫名其妙被凝視的一張桌子。
自民黨眾議員古屋圭司邀請訪團至自民黨總裁高市早苗辦公室參觀以及合影。（民眾黨提供）
然而笑點還沒結束。外界批評民眾黨遇到軟釘子，民眾黨馬上跳出來嗆媒體失禮，說那些日本議員不是小咖，還要求總統府、外交部「出面澄清」。看到這段，我差點以為他們在叫政府幫忙寫請假單。外交禮節講究對等，日本的在野中生代議員願意接見，已經算給台灣新興政黨很大的面子；但硬說這規格「不夠看」，彷彿自己才是受害者，這就太脫離現實了。
更何況，日本政壇向來階級清楚，用數據看得更明白：以過去十年台日交流紀錄，大咖級別（如麻生、小池）的出面時間，多半保留給邦交國、執政黨或國會第一大黨。民眾黨的席次，只占台灣立院8.6%，在日本的政治量尺裡，還不到能排進正式外交等級的定位。這不是歧視，而是冰冷的國際秩序。
日本大咖級別政治人物如麻生太郎（右）、小池百合子（左）的出面時間，多半保留給邦交國、執政黨或國會第一大黨。（資料照）
說到底，真正讓人苦笑的，是民眾黨堅持扭轉敘事，把「碰壁」包裝成「深度交流」。拜會對象從本來的「有望見面」變成「能見誰就見誰」，參訪重點從「政治高層」變成「街頭抗議＋長照機構＋桌子」。這種行程轉折的幅度，比台灣房價漲幅還誇張。
這趟訪日最值得學習的，其實就是一件事：國際間看的是實力，不是聲量；外交靠的是份量，不是噱頭。如果政治地位不夠，跑再多行程、拍再多桌子照，最後也只是徒增笑料。台灣戰神到了國外只能對家具溫柔以對，也算是別具風味的外交奇景。
或許黃國昌回台後應該誠實面對：這不是他在日本的獲勝回合，而是一場桌面外交的反思。至少，桌子不會反質詢，也不會怕他吼。對黃國昌來說，終於有一位永遠不會跟他吵的「日本朋友」，這何嘗不是一種安慰？
（作者為自營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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