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岫靈
近日台灣出現一則標誌性的假新聞「法國BBC報導台灣捐贈80億歐元巨資交換演講」，散播者遭逮捕時不意外的又是高呼言論自由。事實上，近年來針對政府攻擊的假訊息頗多，關鍵是它們的言論定性是否危害公共利益與公共安全？這是歐洲戰鬥式民主論最典型的問題。
按戰鬥式民主論，任何民主國家，人民一定會有政策爭辯與政黨分歧，但必須有兩個基本共識：其一，相信一切爭辯只能在民主機制下解決，獨裁體制不可能優越於民主，這就是「民主機制正當性」（legitimacy of democratic institutions）。其二，對法官、民選官員與文官等在內的公共職務雖有不滿但有基本信任，這就是「民主職務正當性」（legitimacy of democratic authorities）。
帳號「alanclu598」、「caffrey802」分別針對蕭美琴在IPAC演講製圖造謠。（資料照，擷取自Threads）
這兩種正當性是民主社會不可挑戰的底線。2022年新戰鬥式民主論者Bourne 與Rijpkema在2022年的研究指出反民主分子的新策略：「他們的目標不是要直接顛覆而是要接管一套失靈的民主機制」。
什麼叫失靈的民主機制？就是消除這兩種正當性，從司法程序到大法官全都不能信任、從行政程序到專業文官全都不能信任、從總統到一切政務官全都不能信任。憲法規範失效、分權制衡失效、專家理論失效、客觀數據失效，唯一有效的，就是民粹領袖的假訊息與仇恨言論，這就是民主機制失靈的狀態。
那麼，關鍵問題是，反民主分子是如何打造民主失靈？戰鬥式民主論者Capoccia與 Müller指出，他們有三言論攻擊武器，其一是假訊息，其二是仇恨性言論，其三是極端言論（extremist rhetoric）。用這三種言論，一方面，精準攻擊「民主機制正當性」讓人民對包含行政與司法機構在內的民主機制失去信任。
另一方面，精準攻擊「民主職務正當性」，讓人民喪失對法官、檢察官、行政官員的信任。它們目的是要接管一套失靈的民主體制，這是一系列的民主攻擊過程。因此，維護這兩種正當性本身就是民主國家最高的公共利益，就是維護公共安全，因為再無比喪失民主制更糟糕、更不安全的事情。
立法院兩度否決大法官被提名人，造成憲法法庭停擺、分權制衡失效。 （資料照）
回到正題，這則假訊息攻擊標的為何？造成什麼危害？這一則假訊息要表達的很簡單：「這是一場民主國家的演講，但台灣行賄，歐盟收賄」。這就是典型針對「民主機制正當性」與「民主職務正當性」的民主攻擊性言論，它當然違反公共利益與公共安全。我國應將這類似民主攻擊性言論視同反公共安全與公共利益，嚴加打擊。
（作者為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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