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一場名為「安靜」的道德審判:虛偽的「厚道」

◎ 廖郁賢

身為一位母親,我必須直言,高鐵「寧靜車廂」是一場名為「安靜」的隔離,它赤裸裸地揭示了台灣社會最虛偽的「厚道」。

高鐵「寧靜車廂」揭示了台灣社會欺善怕惡的「厚道」。(資料照)高鐵「寧靜車廂」揭示了台灣社會欺善怕惡的「厚道」。(資料照)

在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的思想框架下,公共領域(Public Realm)的本質在於多元性(Plurality)——容納各種獨特聲音、行動與生命狀態的交會處。然而,這項政策將孩子及其照顧者——社會中無法自控的「誕生性」(Natality)展現者的「聲音」排除,實質上是將他們趕出了鄂蘭所稱的「行動空間」,剝奪了他們參與和發展的權利,與《兒童權利公約》完全背道而馳。

這種對幼小生命的排斥,不過是「選擇性道德批判」的縮影,我們不敢面對那些手機公放、大聲喧嘩的成人,我們的「厚道」是欺善怕惡。從女性主義視角來看,育兒者(主要為女性)、孩子、以及老人等缺乏權力的群體,往往被要求在公共空間中「自我隱形」。

當嬰幼兒因飢餓、不適等維持生命的「勞動」本能而哭鬧時,社會選擇無視有能力自控的成人噪音,卻熱衷於公審我們,將對「流氓」得不到的憤怒,轉向最無助的群體尋求道德優越感,這就是極端的道德雙重標準。

強烈反對增設「親子車廂」,因為在缺乏包容的集體認知下,這只會演變成將父母與孩子「關起來」的「道德隔離牆」,標籤化我們為「有問題的、吵鬧的」。這是對社會多元性的系統性歧視。

在社會缺乏包容的集體認知下,設立親子車廂只會演變成將父母與孩子「關起來」的「道德隔離牆」;示意圖。(資料照)在社會缺乏包容的集體認知下,設立親子車廂只會演變成將父母與孩子「關起來」的「道德隔離牆」;示意圖。(資料照)

厭童情緒是一種共感缺損,它污名化了生命最初、最原始的表達。如果一個社會,連孩子正常的哭笑聲都無法容忍,它失去的不僅是片刻的「寧靜」,更是難能可貴的「社會溫度」。

高鐵公司採取的「舉牌」措施,無疑是爭議的,也趁機可以反思這場政策的訴求,是否讓缺乏公德的成人依然全身而退,卻讓帶孩子的父母揹上道德壓力?成熟社會的標誌是善意與支持,請停止將我們家的孩子視為公共空間的「入侵者」,而是將他們視為社會的「未來成員」,唯有我們願意提供友善的環境與理解,接納生命的不完美與本能,少子化問題才有真正被解決的可能。

(作者為雲林縣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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