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言
北一女中教師區桂芝日前公開力挺張亞中，強調國民黨不是「美國國民黨」、不是「日本國民黨」，最重要的是「中國」兩字。她更直言，如果不能回應歷史與民心，「中國國民黨亡黨又如何？」這番話聽來激昂，但其實停留在十九、二十世紀的民族國家想像。
北一女中教師區桂芝。（資料照）
在那個時代，確實流行「單一民族對應單一國家」的邏輯，但這種論述放到今天已經不合時宜。如果依照區桂芝的推理，美國應該早就併回英國，烏克蘭必須併入俄羅斯，全世界更該回到非洲的源頭。這樣的推論顯然荒謬。現代國家認同的基礎，早已是憲政制度與公民契約，而不是種族血緣或文明想像。
更諷刺的是，區桂芝所嚮往的「華夏文明」，在中國本土早已斷裂。文化大革命時「批林批孔」，古籍文物與民間信仰大量被毀，毛澤東更以「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取代禮治傳統。今日的中國社會，是馬列子孫的體制，而不是中華兒女的延續。她口中的「中國」，在那一刻就不復存在。
反觀台灣，卻意外承接了更多文化脈絡。孔廟祭典、四書教育、民間信仰、傳統節慶都能完整保存，這裡反而更貼近「文化中國」。現在台灣雖不言必稱中華，但依然在這個基礎上建構出屬於中華文明的未來。文化本來就該與現代文明相互演進；反觀中國，則是在馬列思想上搭建一個想像中的中國。
華夏古典裡，早已留下對權力的質疑與民本的聲音。《列子‧黃帝篇》的〈擊壤歌〉唱「帝力於我何有哉」，強調百姓憑勞動即可自足；同書又載「鼓腹而歌」，描繪堯時太平，百姓安然自在。孟子說「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把暴君視為獨夫，不配為君。這些典故顯示，華夏文明真正的精神不在於頌揚君主，而在於人民能否自立、能否安居。
北一女教師區桂芝（左3）曾到教育部抗議108課綱。（資料照）
區老師，你口中的中國，早在文化大革命那些人為的、刻意的、以權力爭奪為目的的烈火裡消散。《禮記》有言：「禮有損益，與時偕行。」真正的文化中華，已經在台灣的制度與生活裡靜靜延續。它並不需要高聲呼喊，而是在日常之間，與時代同行。
（作者為業餘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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