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芥之
長期以來，中小企業與傳統產業一直是台灣經濟發展的基石，不僅占全體企業總數近98%，更吸納大量就業人口。然而，隨著國際市場競爭日趨激烈、消費型態快速變遷、數位經濟崛起，加上永續轉型壓力如浪潮般襲來，這些企業正面臨「不轉型便滅頂」的存亡關鍵。
因應全球趨勢，企業界近幾年積極推動「雙軸轉型」—數位轉型及永續轉型。然而，即便是資源充沛的大型企業，轉型過程中也不免步步艱辛，遑論是資源拮据的中小微型企業。
多數中小企業資金緊促，難以負擔數位化、智慧化初期的高額建置成本；而且人力資源有限，員工往往身兼多職，難以設置專責推動轉型的團隊。此外，企業主傾向追求短期報酬，對於長期性的轉型投資常抱著觀望態度，缺乏轉型的意願與耐性。
中小企業普遍缺乏具備數位技能與科技應用能力的員工，對新科技的接受度與適應力有限，導致轉型進展緩慢。示意圖。（路透檔案照）
在人力結構上，中小企業普遍缺乏具備數位技能與科技應用能力的員工，既有團隊對新科技的接受度與適應力有限，培訓資源亦顯不足，導致轉型進展緩慢，甚至陷入永遠在追趕潮流，轉型沒完沒了的窘境。企業文化與作業流程往往成為改革的絆腳石，也讓不少企業面對新趨勢只能保守以對，錯失轉型契機。
台灣的傳統產業長年以OEM代工為主，強調產量與價格競爭，形成高度同質化的產業結構。面對原物料價格波動、品牌意識抬頭與全球市場變局，過去的營運模式無以為繼。以金屬、機械、化工等產業為例，正快速奔向資本密集與技術密集，若仍守舊不變，終將隨波逐流、逐漸萎縮、退出市場。
這種「有產品、沒品牌；產量大、利潤薄」的產業困境，導致產能過剩、資源錯置。唯有從「拚量、拚價」轉向「拚品質、拚多樣化」，強化研發創新、打造品牌與高附加價值，方能擺脫紅海殺戮，開創新局。
有鑑於此，政府與金融體系近年積極推動中小企業升級轉型，透過多元補助、融資與技術輔導，協助企業朝向智慧化、低碳化與永續發展，鼓勵以創新為核心、以環保為導向，提升整體競爭力。
行政院會拍板「投資台灣三大方案2.0」，將延長至2027年，並擴大適用範圍，聚焦五大信賴產業、服務業、大健康產業及六大核心戰略產業，加上既有5＋2產業創新領域。新階段將鼓勵企業導入AI及智慧化技術，加速轉型升級，以提升整體產業競爭力。（行政院提供）
然而，必須正視的是，並不是所有的中小企業都有能力完成轉型之路。有些企業面臨經營困境、缺乏接班人，難以迎接轉型挑戰。因此，政府的角色便由「輔導升級」轉為建立制度化的有序退場機制，「輔導」經營困難、難以轉型的企業，平順地退出市場，釋出既有資源，由具潛力的業者接手整併，促進產業的新陳代謝。
因此，政府的政策設計應採雙軌並行：一方面，加強對具發展潛力企業的支持，提供技術導入、資金挹注、人才培訓與品牌協助；另一方面，建立具體可行的退場機制，協助經營不善、轉型無望的企業逐步退出，降低社會與經濟的無形成本。
中小企業與傳統產業的轉型，攸關台灣產業結構的優化與升級。唯有正視其資源、人力與結構上的挑戰，整合政府系統性的支持機制，並引導企業從「拚量、拚低價」轉型為「拚質、拚創新」，方能在全球競爭與永續發展的洪流中穩健前行。
升級與退場雙軌並進，將是產業創新動能與經濟韌性的雙引擎。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企管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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