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景欽
菲律賓前總統杜特蒂，從香港返回馬尼拉時遭逮捕，並以其觸犯羅馬規約的國際犯罪，而移送海牙的國際刑事法院。如此的舉措，似乎實現了國際正義，卻也凸顯殘害人權犯罪的訴追困難。
在1998年，世界一百多國通過羅馬規約，並在2002年，於荷蘭海牙成立國際刑事法院，以來追究國際犯罪。而此規約與傳統國際規範最大不同，即是將侵略、戰爭、殘害人權與種族滅絕等國際犯罪之究責，由國家賠償轉向對自然人的刑事處罰，以防止屠夫躲避在政府機器的保護傘，而不受任何究責。
菲律賓前總統杜特蒂3月11日從香港返回馬尼拉，一下機就遭到逮捕。（歐新社）
而因殘害人權者，必位居國家高位，要找到白紙黑字下令屠殺的證據，並不容易，故羅馬規約第28條規定，有上命下從的階層關係，並對下屬所為殘害行為有所知曉，卻坐視不管，就難辭其咎，以防上位者藏於幕後來規避法律的制裁。又依第33條第2項規定，對殘害人權的上級命令屬明顯違法，下級公務員無服從義務，若服從而執行，即不能以依上級命令為免責。凡此規範，正在防止犯行者為相互卸責。
故以杜特蒂為例，其在2016年就任總統以後，即進行大規模掃毒，並授權給警察對拒捕者可直接開槍，致造成數千人死亡。而國際刑事法院，就於2019年，以殘害人權為由，對杜特蒂發逮捕令，而在近來遭菲律賓政府逮捕且移送國際刑事法院受審，以免使羅馬規約流於空談。
只是從此逮捕過程，卻也暴露一個根本問題，即在國際刑事法院，並無任何法執行機構下，任何國際犯罪之訴追，勢必得依賴各國的主動配合。故若殘害人權的犯罪者仍位居高位，再多的逮捕令狀，恐也無濟於事。如對杜特蒂的逮捕令，並非今年才發出，為何菲國政府到現今才執行？且試想，若杜特蒂仍與現任總統小馬可仕處於和諧關係，其是否會被逮捕，就令人猜疑。
同樣的疑問，也可對應於俄國總統普廷。因在烏俄戰爭開始，國際刑事法院即對之發逮捕令，但普廷在2016年，就宣布俄羅斯退出羅馬規約，且其仍為總統，政權也屬穩固，甚至在川普斡旋，俄烏雙方將進入停火談判下，國際刑事法院欲對普廷進行國際犯罪之究責，就顯得更為遙遠。
（作者為真理大學法律系教授兼系所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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