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台灣有「台灣文化」這一回事嗎?

陳慶坤

「2022全國文化會議」5月29日落幕,文化部長李永得在大會總結時表示,文化部今天的位置到底在哪裡,「我們常說我們是文化大國,我們要文化立國」。一般我們通稱中國五千年歷史文化是「文化大國」,台灣有文獻記載的歷史不超過五百年,哪來是文化大國?

「2022全國文化會議」5月29日落幕,文化部長李永得在大會總結時表示,文化部今天的位置到底在哪裡,「我們常說我們是文化大國,我們要文化立國」。(資料照)

更何況在這淺薄的歷史中,又因朝代的更迭頻繁,各代之間沒有彼此繼承的關係,使得歷史很難累進在「台灣文化」的集體意識的表現中,形成一個具有「主體性」(subjectivity)的文化存在。例如,清領時期,日本人來了,去「清文化」植入日本文化;日治時期,中國國民黨來了,積極「去日本化」植入中國文化。政權的更迭、斷裂導致台灣只有殖民文化,沒有「台灣文化」,從「斷層到新生」成為自己的文化需要時間,更何況目前「自我認同」分歧,台灣面臨最大的問題在於「文化主權流失」,如何成為文化大國。

因此捫心自問,台灣有屬於自己的文化圖騰意象嗎?例如看到「和服」我們知道是屬於日本文化;看到清真寺我們知道是中東回教文化;哥德式的教堂是中古世紀基督教文化;以次類推,看到台灣的寺廟可以說是台灣文化嗎?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布袋戲、歌仔戲(中國的)、總統府(日本的)、夜市、檳榔西施(現代的)…哪一個符號意象足以代表台灣的文化,那麼有所謂「台灣文化」就令人質疑?

號稱世界三大宗教盛事的「媽祖繞境」,從其儀式「出巡」,出巡前的「卜杯」、「聖杯」;停駕,駐駕、鑾駕、駐蹕、先鋒「報馬仔」,朗讀疏文、叩謝神恩、祝賀媽祖萬壽無疆等等,這些儀式、用語都是中國封建帝王政治在台灣的複製。將這些屬於中國文化錯認為台灣文化,有些縣市還浪費公帑,要建立規模龐大的媽祖文化園區,更是「文化主權流失」的荒謬現象。

因為,台灣沒有共同支撐與共享的價值觀與國家認同;亦沒有社會所應遵循的既有典範的轉移與建構。威權時期所遺留「大中國主義」的餘毒,學者提出以「族群融合」嫁接「多元文化」的藉口;看似四平八穩的論述,其目的在扼殺逐漸凝聚台灣主體意識的文化幼苗,規避創造屬於自己文化的信念。美國早期民族文化論述從多元「拼貼」到「大熔爐」,可以見證到這一現象。

這種現象,筆者引用興起於20世紀初德國完形心理學(Gestalt Psychology)的經典論述加以詮釋,應有助於說明這種文化現象。完形心理學基本理論認為「部分的總和,不等於整體,因此,整體不能分割;整體大於部分之總和。」(A whole is more than or different from the sum of its part)。德國完形心理學家魏泰默爾(M. Wertheimer)研究知覺與意識,反對結構主義或行為主義所主張的多個反應就可以形成整體的觀點。依此而論,以「多元文化」意欲將中國、客家、閩南、原住民文化拼貼出台灣文化,只能說是雜牌軍的台灣文化,更看不到台灣文化整體性,其理至明!

其次,文化部是否有台灣的「台灣文化政策」,也是扮演新生文化形成的關鍵。例如,以廟宇文化而言,台灣文化還需要繼續讓中國巫術鬼魅文化存在?台灣廟宇,能不能有如古希臘帕德嫩(Parthenon)神殿,將其提升成為古典藝術「高貴的單純、靜穆的偉大」!那麼台灣必須出現一位具有台灣意識的偉大建築師,將廟宇設計具有台灣未來式的神殿,是「智慧」的禱告,而不是發展出穿著清涼扭腰擺臀的花車美妹,或各種「鑽轎腳」的廟會活動。這與台積電成為護國神山的科技發展,是不是很諷刺的文化「倒退嚕」?

李永得部長要以「文化立國」,認為「因為政府在過去50年以來,都是以經濟科技發展作為核心策略。」這不是原因,經濟科技發展為台灣帶來財富,更是提升國民素質、文化涵養的必要條件,如巴洛克藝術、唐文化,都是社會經濟富裕之後餘裕的表現。而究其原因是目前文化部是中華民國(簡稱中國)體制下的文化部;如果以前文化部長龍應台,冀望她建立台灣文化不只是緣木求魚,更是「請鬼拿藥單」。

因此,大拜拜式的文化會議,專家論壇與大會發表,總共提出122項建議,絕對不是成功的會議,若李永得部長是台灣的文化部長,應當去除宛若放煙火、曇花一現的文化政策,創造出成為後世足以號稱「民進黨文化時期」的「典範」(model),開啟為「台灣文化」闢出一道曙光!

(大學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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