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安排好醫院,才能派救護車?豈有此理!

魏慧訥

新北市兩歲恩恩的送急救、「被延誤」81分鐘,身為有護理經驗的敝人,有幾個疑問,百思不解。

其實簡單講,如果新北市長把恩恩想成自己孫兒,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就非常清楚。不過看起來市府單位,似乎根本把林先生(恩恩爸)當作來找麻煩的「假想敵」,才會有種種「保官位」「護主」的攻防戰,甚至後來為了說服「找麻煩的人」,出現不必要的「演戲」、「捍衛第一線消防人員」的官司,結果事情越來越複雜。

不過,雖然看起來林先生面對的是有萬人辦公的新北市政府。但新北市政府也不要忘了、你們所面對的是全台灣數百萬有在注意此事的智慧民眾。

首先,一開始林先生要求「通聯紀錄」,又說不是要追究誰,只想知道真相。敝人認為,這在戰略上就是根本的錯誤(假如人民VS政府是一場攻防戰)。因為即使拿到全部通聯,還必須自己研究細節,分析各單位的處理、在哪一個環節出了什麼差錯,然後再去追究。但這是很大的工程,不是林先生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完成。而且明明就是要追究責任,任何當官的人不會那麼天真地以為你「只是想知道真相」、然後一切就會得到諒解結束,他們當然會害怕、也會防備,所以一定盡全力掩蓋,或作單方面有利的解釋,這是人之常情,林先生怎會那麼單純呢?

新北市府單位似乎根本把恩恩爸當作來找麻煩的「假想敵」,才會有種種「保官位」「護主」的攻防戰。(本報資料照)

與其你去研究新北政府什麼單位出了什麼錯,倒不如由一位市議員質詢緊追或由法律人員出面,向新北市府提出人民請願或質疑,要求市政單位詳細調查、甚至訴諸監察院。換言之,不是人民取得通聯再舉證,而是新北要自己要調查清楚。若新北政府所自認為「無過失」但證據薄弱、或是撇清責任,則林先生、市議員、媒體或律師單位,都可以於此時再提出質疑或甚至進入司法、要求監察的程序。這種事情在文明法治國家,本來就不是一個單槍匹馬的人所能做的事情。由新北市府的態度,拖了一兩個月都無聲無息,明眼人都看出,本來就是要讓事情不了了之。林先生之所以無法得到完整的通聯記錄,其實是用膝蓋想也知道。

其次,經過十多天,從陸續看到證據,最後綜合起來就只是兩個重點:一個是緊急救護單位,沒有在聽到報案電話後「立即」出車。另外一個是,無論是救護單位或林先生都沒能「立即」聯繫到衛生所或衛生局。這些問題其實任何民眾應該早都猜到,只是沒有證據而已。沒想到繞了一大圈、還是這兩個問題。

台灣目前的119急救系統做得非常好,救護人員的素質也都很高。一般通則是接報案後5分鐘,最近的救護人員就要出動。特別是急救的第五級,如是窒息、痙攣、昏迷、心跳停止,一定是5分鐘就要抵達全力救治,甚至在救護車內就會開始急救,例如電擊、CPR,哪裡會有先問醫院有沒有病床再派車的道理?因為有可能是急救完以後,就恢復而不需要住院。另外,如果需要住院而沒有確診病床,也可以立即聯絡其他責任醫院再轉送。總之就是救護車先到、先救命再說。 然則這一切,有可能是因為有疫情、有確診、有隔離,就會變得不一樣嗎?人命的價值就需要另外打折扣嗎?急救單位本來就會有防疫安全設備,為什麼還如此的害怕、如此的如臨大敵,什麼都要報備好,才敢行動?有一位台北市救護人員告訴敝人,絕對沒有這個道理。

而中央指揮中心的1922,是負責台灣所有縣市的疫情、疫苗、防疫說明指導,哪有辦法直接控制到16個縣市的救護車派遣?新北市政府及一些議員,卻一直把責任推給1922,這更沒有道理。地方自己做不好,就要怪中央?自己孩子沒有錄取台大,先是怪隔壁同學吵他、又怪導師,最後又怪校長領導無方,反正有問題都是別人?

目前新北市的說法,都指出是依照中央規定辦理。據說就是因為病人有確診COVID-19 ,一定要聯絡衛生所、衛生局、醫院病床都已經安排好,才可以派車。而且據說責任醫院「雙和」,急診室正因消毒而關閉(當時確診才四百多人的新北,已經醫療崩潰?)。但是指揮中心的指引,應該是說有確診、要做好各種防護,所以必須要通知衛生單位。而且中央的指引,有叫你說衛生局衛生所可以隨時不接電話、隨時可以離開座位?隨時可以因為去吃晚餐而無人接電話?另外是,119不能先派車到場、就地急救,一方面繼續與衛生所、衛生局保持聯絡?這樣做是違反了什麼規定?三是附近的責任醫院如果沒有辦法接受急救病人,難道不能夠立即改轉送附近如耕莘、亞東、聯醫板橋或三重、甚至台北市的醫院?而新北市定調這個SOP,到底有沒有考慮到「人命關天」這四個字?而病人只是公文上的一個字?總之「喬」病床應該是急救以後的事情。先「喬」病床才展開急救行動,這是非常荒謬的事情。

如果有什麼嚴格的規定,退一步說,打個比方,這好像是救火員為了把房間裡面的人救出來、破壞大鎖、破壞門窗一樣。難道火災結束後,消防員會因為破壞門窗而被告?有病人已經命在旦夕,為什麼沒有任何變通的辦法?「一定要經過核准」?這是誰說的?而這個「負責核准」的電話又打不通,沒有專線、沒有無線電、沒有Line群組、沒有手機。台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落後?這種不作為,真的會讓全台灣的民眾都沒有辦法諒解。

很清楚的、某段時間當地衛生局或衛生所沒有人接電話。這究竟是人手不夠?線路不夠?溜班?偷懶?其實這都很好查,根本新北市政府自己就可以提出報告,必要時就提出懲戒,這哪裡有需要送通聯給法院裁定、或是是把橫向通聯,秀給恩爸看、有這麼複雜? 近日一次醫護人員的聚會,同仁有人提到,像恩恩這麼嚴重的腦炎變化,很可能提早24小時住院治療,還是沒有辦法救起來。但過程中,如果所有的人都已經盡了責,相信家屬或民眾知道了後也都會諒解。疫情兩年多來,所有的醫護人員都盡心盡力,犧牲奉獻,仍還是有不少人失去的生命,全世界都是這樣,不是只有台灣。這是21世紀,人類的宿命,說來也是無可奈何。雖然全世界各國的領袖,也沒有一個是因為確診死亡人數太多,而被要求下台。但在新北市,如此明確的延誤,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負責任?

最後,身為新北市民,敝人希望大家長侯市長快刀斬亂麻,以真正同理心的人文精神,不要政治算計,馬上對當時有延誤的人員、做該有的懲處、對當時有努力處理聯繫人員、加以表揚,也應設法引用國賠原則,對恩恩家給予適當補償與致歉。如此才不會歹戲拖棚、越來越偏,流於說謊、政治攻防的人性醜陋。

(新北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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