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正義之聲─我看促轉會論「七海」!

淺靖

這幾日有則政治新聞掀起台灣政壇動盪,就是「經國七海文化園區」與「蔣經國總統圖書館」正式開放給大眾,名人故居開放大眾本是好事(像是筆者曾造訪過林語堂故居與錢穆故居),但促轉會發表了聲明,對於前總統蔣經國生前所住「七海寓所」被指定為台北市定古蹟,卻以「經國」命名提出異議,質疑對威權事蹟隻字未提,因此將發函北市府,建議應予改名或其他配套處置,並檢討相關文資指定理由。然而台北市政府則回應:所謂「轉型正義」應是藉由反省與和解開啟歷史的契機、是整個社會不斷自我學習與提升的過程,過分強調政治正確,添加過多價值判斷與詮釋,反而是對歷史的一種干擾。而國民黨紅人趙少康則批評促轉會發言不當,直言蔡英文總統應予裁撤。

「經國七海文化園區」與「蔣經國總統圖書館」昨舉行開幕典禮,總統蔡英文昨出席致詞。(台北市文化局提供)

促轉會的理由是,蔣經國過去在白色恐怖時期,就是台灣情治部門的最高領導階層,造成許多錯假冤案,此外並未真正重視民主選舉價值,視選舉為勞民傷財之舉,解嚴也是被社會氛圍與國外壓力所逼而不得不位的,在陳文成命案發生後益發重用涉入陳案的警備總司令汪敬煦。

筆者必須坦言,蔡總統透過開放七海寓所向對立已久的在野黨釋出和平的橄欖枝,是值得讚賞鼓勵的。但國民黨如趙先生之輩,維護自己精神領袖甚至為其辯護可不論,台北市政府身為公家機關,自應保持行政中立,不宜多言,試問北市府為何認為更名是強調政治正確呢?促轉會的理由哪裡有不恰當之處呢?

所謂的轉型正義,其實無非就是還原歷史的真相,讓大家認識政治威權的可怕而不再犯,國外著例以南非與德國為榜樣。在還原歷史真相的同時,如果說揭露黑歷史是添加過多的價值判斷與詮釋,那麼我們該如何認識這個獨裁者,給予這個人物應有的政治評價?反而筆者認為不改名字反而是將其神格化,並非是一個恰當的做法。

眾所周知,二十世紀有公認的四大殺人魔王,分別是希特勒、史達林、毛澤東與蔣介石。中國與俄國因為政治氛圍可以不論,但筆者想反問,請問在德國有相關建物是以希特勒為名的嗎?當我們以一個人物命名一座建築物或是園區,一定是這號人物有非凡、有利於社會的貢獻。而臺灣非常的奇特,在國外歷史學者批評蔣介石為獨夫的定論後,居然還留存著中正紀念堂,雖然現在牌匾上已經是自由廣場,但凡是到台北旅遊的,或是在捷運上聽到的廣播與站名,依然是以中正紀念堂為名,這不是歷史的反諷嗎?蔣介石儘管是反共領袖,保護臺灣免於赤禍,但依舊是有其家天下私心,此外下令鎮壓二二八事件與後續白色恐怖,親手御批死刑判決,干涉司法,昭昭可見,如此蔑視人命的人物,怎麼還有資格享受諸如皇帝家廟的崇拜,而有中正紀念堂的「殊榮」呢?筆者不是反對要拆除這已經耗費民脂民膏之物,而是希望就像這次七海寓所一樣,可以改名字,至少不應該再像「中正」二字為名,因為這推崇加害者,對於受難者家屬是沒有公義,甚至是一再傷害的作法!

同理,蔣經國雖然施政作風親民,因而有臺灣人最感念的總統雅號,然而,歷史學者也一再還原蔣經國在戒嚴時期的角色。蔣介石自從敗退臺灣後,基本上很少對於他人抱持著充分的信任,唯獨自己的兒子蔣經國例外,因此讓他負責情治部門,整肅異己,以收所謂團結之效。因此,蔣經國雖說沒有其父般剛硬凶狠,卻也是促成許多人輕則下獄,重則被處死的幫兇,促轉會並沒有說錯,只是不中聽而已。在蔣經國當總統任內,雖有重用如孫運璿、李國鼎等技術官僚十大建設之功,卻也有任內三大懸案:陳文成命案、林宅血案、江南案。其中江南案就是由於江南寫了《蔣經國傳》而引來殺機,而此三案中只有江南案真兇是誰非常清楚,其餘兩案連加害者是誰,至今都石沉大海!

筆者看到此二案依舊無法真相大白,感到十分痛心!即使是促轉會運作,幫助不少白色恐怖加害者知道真相,但是筆者依舊不解為什麼這兩案照理說國家檔案有詳細記載案發經過與行兇者(當時蔣經國曾經誓言調查到底),那究竟有何難言之隱不能公開?蔡總統都說要有轉型正義,那為何不力追此二大案?每次讀臺灣史,看見林家受難者林亭均與林亮均的照片,只在人間活七載就死於政治風暴,不禁為其落淚,更能體會其母方素敏女士的痛苦!這也是為什麼我知悉蔣經國在陳文成命案後還重用警總而必須撰寫此文之原因,因為,同樣的警總在陳案難逃嫌疑,而蔣經國卻予以重用,這真是是非顛倒,更顯出蔣經國用人不當,如此道德有瑕之人,怎能配上冠名被紀念呢?

因此,筆者認為,「蔣經國總統圖書館」與「經國七海文化園區」可以作如下處置:蔣經國身為前總統,這是事實,且諸如美國也有位總統設置的圖書館,保存當時文物,因此無須更名。然則後者,經國二字一定得去除不可。七海寓所名字無關乎政治色彩,是中性名詞,但若冠上有爭議性的政治人物名字,那麼不但有像中正紀念堂那樣神格化之嫌,也是一再刺激受難者,當然,國民黨與支持者一定會反對到底,但只要是做好事,不可能左右逢源取悅所有人,唯有擇善固執,如此才是公正無私的政治!因此,我認同促轉會的主張,也希望在將來,七海文化園區能去除政治色彩,還給大家一個政治人物該有的風貌給大家認識才是!

記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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