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月亮作為土地倫理的記號

劉烱錫

今天是月亮節,謹分享一則郡社群布農族月亮的故事,期許台灣做為一個民主人權國家,早日回歸原住民的土地倫理。

很久以前,地上的人們,犯了嚴重的禁忌,遭到創造神DIHANIN嚴厲地懲罰,一個太陽之外,再增設一個太陽,使土地都快烤焦了,農作物無法成長,甚至有小孩也被烤透,變成蜥蜴。

於是,村莊會議討論決定要射一個太陽下來,但太陽很遠,怎麼走得到呢?有個射手勇士自告奮勇,臨走前種下香檬幼苗,帶著還不太會走路的兒子,揹著弓箭,年復一年地走,終於走到太陽底下,射了其中一個。被射的太陽血流滿面而消萎,稱為月亮buan,和太陽輪流出現,人間的氣象終於回復正常。

但是,DIHANIN抓住這對父子,質問他們為什麼射太陽。他們說,村莊因為兩個太陽太炎熱,快活不下去了,他們才走這麼遠的路來射太陽。DIHANIN告訴他們因為你們不遵守土地倫理,犯了嚴重的禁忌,祂才處罰他們。請他們回去告訴族人應依歲時祭儀的年曆開墾,開墾前要先插一個像月亮一樣潔白的立牌,向祂宣誓守約,才可按規矩開墾,收穫後也要回復地貌,種植赤楊、胡桃等可回復地力的樹。

這對父子完成任務,回到村莊已經變成老人、中年人了,種下的香檬苗也已經長成大樹。他們向族人一五一十地轉告DIHANIN的誡命,族人也依直遵守到近代。不幸,二十世紀初,日本帝國侵略DIHANIN神應許他們的山林,不斷遷移他們的村莊,使他們沒有土地可持續過遵守神誡命的生活。後來的中華民國威權統治,到如今仍繼續侵佔他們的應許之地。

於是,在1988年曾參與拉倒嘉義市吳鳳銅像的利稻教會卡法司牧師在2014年10月25日所謂的光復節,在族群遷移的分叉點haing sazan (三叉山),立起石堆,對著聖山taunhu savi (玉山),向DIHANIN宣告收復應許之地。

2015年1月21日,卡法司牧師帶著84歲的uuli長老回到出生地Painnsimuk (向陽)立牌,種植小米、甘蔗、芋頭、佛手瓜,引來中華民國林務局緊張,未經利稻部落同意,而與沒有部落領域權的海端鄉公所訂定共同管理向陽森林遊樂區與嘉明湖國家步道。於是,卡法司牧師協同長榮大學基督教布農族青年會白林巫會長(布農文教基金會白光勝董事長的長女)帶領布農族青年,到一個長老小時候經過時告訴他,只能遠觀,不能進去打擾野生動物,後來被稱為嘉明湖的高山湖泊。

卡法司牧師告誡同學不能走下該湖泊後,請同學們圍成一圈,以Pasibutbut (巴布合音)同心合一敬拜創造神DIHANIN;最後,卡法司牧師宣告給這個湖泊取名為Cidanumas bua,意為月亮的鏡子,期許這片山林回歸DIHANIN誡命的永久宣言。

卡法司牧師告誡同學不能走下該湖泊後,請同學們圍成一圈,以Pasibutbut (巴布合音)同心合一敬拜創造神DIHANIN。(作者提供)

(台東大學教授、南島社區大學發展協會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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