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阿富汗淪陷=美國衰落?!

眩人

塔利班以十天時間,火速佔領阿富汗全境,成為近日最重要的國際新聞,而美英等國外交人員倉惶撤離,與及阿富汗人民拼命在喀布爾機場逃難的煽情影像,更讓很多人將當年南越西貢淪陷的景況與之相提並論,眾多論者更揚言阿富汗的失陷代表著美英等國的反恐戰以失敗告終,同時亦是美國全球影響力衰敗的一個有力證據。然而,近日眾多該類評論當中,部分以偏概全,失諸國際大環境轉變之全局視野,部分則為某些國家喉舌,為達政治宣傳之效,先入為主,只求從中貶損美國的國際地位和誠信,故有必要以客觀的角度分析之。

神學士拿下阿富汗後,許多民眾爬上了飛機希望離境,場景宛如世界末日。(法新社)

阿富汗的極速淪陷,當然是大部分人所始料不及的,但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卻是過去兩年美國戰略轉移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並非如表像那樣的突發國際事件,這是美軍建構印太戰略過程當中的必要之痛,更是彰顯民主制度糾錯能力的一個例證,說這是美國衰落的強烈例證,實在言過其實。

美國在阿富汗的20年軍事佔領,始於2001年的911事件,由於當時美國受到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本土襲擊,所以傾全國之力發動反恐戰爭,而當中最早的一個戰略目標,就是要剷除受阿富汗塔利班政權保護的阿爾蓋達基地組織,其軍事行動目標在相當短時間之內就達成,最後更在2011年於巴斯基斯坦擊殺阿爾蓋達首腦賓拉登。如果純以戰略目標而言,由於已徹底鏟除阿爾蓋達組織,當時其實是美國撤出阿富汗,以勝利姿態結束反恐戰爭的最佳時機。但作為民主世界領袖的美國,卻希望在已佔領的阿富汗扶植一個開明民主的政治架構,以徹底根絕恐怖主義的溫床,而正正就是這個原因,美國在阿富汗這樣一待,又耗掉了十年的時間與資源,就是這長達二十年的反恐戰爭和及後阿富汗國家建設行動,造就了當時中國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千載難逢的戰略機遇期,其表面上是配合美國的反恐戰爭,實質是大幅推延了美中兩國的戰略對抗格局,而往後的事實亦證明,中國正好利用這二十年時間,大幅增長自身經濟實力,一舉成為與美國非常接近的一個經濟實體。

然而,自從習近平2012年上台以來,因為中國國內政治意識形態控制、南海局勢的轉變,以及一帶一路的大幅國際擴張,美國已經逐漸意識到國際戰略的重心,應該從反恐戰爭轉移到中國,故才有巴馬時期制定的重返亞太政策,而該政策制定初期,由於美國朝野與各個利益界別之間,仍然未形成一個高度的共識,加上中國與外界的對抗態度亦遠不及當下之劇烈,所以政策轉移速度亦相對緩慢。但自從經過2019年的香港反送中運動及之後的高調鎮壓新疆維吾爾族而出現的再教育營問題,以及新冠疫情源頭問題的激烈衝突,進而出現的大量戰狼外交行為,導致歐美民情的急劇轉變,美國對中美關係快速調整,而導致特朗普在2019年開始積極籌備從阿富汗撤軍,全速將整個戰略重心轉移至印太戰略平台,以抗衡中國的繼續擴張和顛覆傳統國際秩序的行動。

圖為2019年的香港反送中運動。(歐新社)

故此整個阿富汗態勢的轉變,其實在數年前就已經開始醞釀出台,而非突然出現的一次國際危機,而這個戰略轉變的最大危機,就是美國在阿富汗耗費二十年時間,所進行的反恐戰之後的現代國家建設行動,有可能付諸東流,但當下的戰略轉移就是美國必需要作出一個戰略選擇。

誠然,美國亦並非單純撇下阿富汗不管,在撤走前已經幫助阿富汗政府建立訓練了一支為數30萬的軍隊,希望可以防止激進勢力的重新掌權。正正就在這個背景之下,最戲劇性亦最令人始料不及的一幕,就是阿富汗政府在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情況之下比塔利班以十天的極時間佔領全國,因而導致近兩三天的戲劇性場景,這顯然是美英聯軍撤離時所始料不及的。

正因如此,包括中共喉舌在內的很多論者,很快便認定這是美國衰落失敗的一個最佳事例,同時亦意欲強調依靠美國的軍事介入並不可靠,以圖影響美國在建構亞太戰略框架當中的公信力。事實上,從一個軍事角度而言,英美聯軍的反恐戰爭軍事行動從未失敗,而最終失落和失算的,是無法讓開放和民主的政治框架和生活方式,在阿富汗落地生根,而這種情況,在阿富汗這類以部族為主體的國家當中,可能性從來都是不低的。

這次阿富汗政府軍,在毫不抵抗之下就拱手將政權讓給塔利班,就說明他們基本完全沒有為自己自由而抵抗的意志,即使美英聯軍繼續長年留在當地進行國家建設,恐怕仍無法改變最終結局,只會繼續平白消耗國力。美國在過程當中,花掉20年時間和過萬億美元的巨額費用,最後無法建立一個全新的阿富汗,一如當年南越失陷,固然在世人觀感和美國人的自信上,有莫大的打擊,但卻決不能以此論斷美國是一個不可靠的國際夥伴,更無法為美國的衰落作結論,情況就如1972年年美軍自南越撤軍,繼續調整策略,對付蘇共陣營一樣。

綜合外媒報導,美軍最高將領、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密利(Mark Milley)在神學士占領喀布爾後首度發聲,對於阿富汗政府兵敗如山倒的局面,他表示:「據我所知,沒有一份報告有預測到,一支30萬人的安全部隊會在11天內人間蒸發。」(法新社)

而另一邊廂,從一個國際戰略角度而言,美國撤出阿富汗,全速建立印太戰略,正正顯示出一個民主架構在面對一個全新國際形勢時的糾錯能力,在戰略重心轉移狀況下,必須硬食(bitethebullet)的一個政治決定。而中共似乎亦相當明白,美國最終撤離阿富汗,全力進軍印太的巨大後果,所以才會傾盡全力,利用近日出現的煽情場景,意圖影響其夥伴,特別是台灣的民情,其後續發展,值得世人拭目以待。

香港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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