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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bay 好油》無心插柳柳橙汁:悲喜交織的鳳梨銷日

台灣鳳梨輸出日本市場大幅成長的現象,真可用「無心插柳柳橙汁」的莫名其妙來形容。

Lin bay 好油

農委會一紙公文修正外銷的補貼,鳳梨從每公斤12元降到8~4元(有無外銷供果園),而超過100公噸的2元加碼也被取消,從一公斤最高的14元降到4元,這紙公文的效力自8月15日起生效,也為今年台灣鳳梨的外銷劃下句點。

平心而論,今年相較去年的鳳梨外銷補助並沒有增加多少,增加最多的是超過100噸多2元的銷售業績獎勵金,去年海運外銷到日本,一公斤也是12元的補貼,但為什麼去年出口到日本的數量只有2158公噸,今年卻可以有18053公噸的成績?為什麼會有增加8倍的巨量成長?

農委會修正外銷補貼公文。(資料來源:農委會 鳳梨外銷量) 

去年海運外銷日本,一公斤是12元的補貼。(資料來源:農委會)

鳳梨外銷量。(資料來源:農委會產銷資訊整合平台,作者整理)

黑心鳳梨的逆襲

對大多數民眾而言,認知上都是因為中國惡意停止進口台灣鳳梨,激起社會大眾挺台灣農民的決心,初期當然是這種現象,所以開啟了大量的出口,一時間,媒體上出現各種政治人物舉辦各種外銷記者會的新聞,說明我們突破中共的打壓。但是新聞之後,三月底四月初各國消費者對台灣鳳梨惡評如潮,各種嫌棄台灣黑心鳳梨的評論盡出,搞到新加坡食品局建議不要食用這些黑心鳳梨,最後農委會陳主委出面說黑心一櫃賠一櫃,講得信誓旦旦,實際當然沒有賠償,但這種說話不算話的事情,在陳主委身上常常發生,大家習慣就好。只是出口到短距離的香港,一樣出現大量黑心鳳梨,導致大量的鳳梨被丟棄,甚至在香港街市出現一顆台灣鳳梨10元賤價銷售的現象。

三月底四月初各國消費者對台灣鳳梨惡評如潮。(圖:取自網路)

(圖:取自網路)

新加坡食品局建議不要食用台灣黑心鳳梨。(圖:取自網路)

大量台灣鳳梨被丟棄。(圖:取自網路)

很多在日台灣人挺國貨,但是不挺爛貨,有一位住在日本中部的台僑特地訂了一箱農產國家隊台農發的鳳梨,結果切開之後,每一顆都是黑心,他以前買到的都沒有這個狀況,發文表示不解今年到底怎麼了。

台農發銷日鳳梨。(圖:日僑提供)

台農發銷日黑心鳳梨。(圖:日僑提供)

更扯的是以寫作情色聞名旅日作家劉黎兒搖身一變成了鳳梨專家,竟告訴日本的消費者這不是黑心,是正常現象,是鳳梨結蜜,這是完熟出貨的緣故。最後搞到韓國Youtuber也拍片說台灣鳳梨心是咖啡色的。

韓國Youtuber拍片說台灣鳳梨心是咖啡色的。(圖:取自網路)

大量的黑心鳳梨不只重創台灣鮮果的形象,更影響原有的市場。去年新加坡進口台灣鳳梨量達405噸,今年只剩下259公噸,今年四月之後出口數量更剩下不到10噸;加拿大也從150噸降至83噸。照理說,這些黑心鳳梨應該會使台灣鳳梨市場消失,有趣的是,日本市場在三月後卻一樣持續進口,而且進口量越來越大,最後創造將近18000噸的進口量。

無心插柳柳橙汁

台灣鳳梨輸出日本市場大幅成長的現象,真可用「無心插柳柳橙汁」的莫名其妙來形容。日本每年進口約15萬噸左右的鳳梨,主要從菲律賓進口,比例約為94~97%之間。

日本人消費鳳梨最主要的形式不是整顆鳳梨,而是買切好的鳳梨カット パイン這類商品,這是因為大多數日本人並不清楚鳳梨如何截切,買已經切好的鳳梨食用上也方便,份量也適合一個人食用,因此進口的鳳梨雖多,但大部分是以這種模式在超市和便利商店銷售。

日本カット パイン在超市販售。(圖:作者提供)

便利商店販售的截切鳳梨。(圖:作者拍攝)

過去日本市場的台灣鳳梨數量少,很少是進入加工中心大量製作配送,大部分的台灣鳳梨都是以整顆的形式進行販售,主要以台僑及部分知道台灣鳳梨特色的日本消費者為主。一樣的黑心鳳梨,在新加坡卻失去市場,在日本卻獲得新生,原因就在於大多數日本的超市有生鮮室,可以對水果進行初級的削皮、切塊等處理,而新加坡則無,大量不確定是否黑心的台灣鳳梨只好送進去切,發現黑心就向供應商提起賠償,沒有黑心的鳳梨就切來做カット パイン賣給一般消費者,結果反而大受日本消費者的歡迎。

至於台灣鳳梨對比菲律賓鳳梨有什麼截切上的優勢?

1. 取肉率高

台灣鳳梨的心可以吃,菲律賓的不行。菲律賓鳳梨經過工廠用機器加工,就會有這種中空四分切的產品,但超市自己切了之後發現,一顆台灣鳳梨竟然能切出五到六盒的數量。

2. 風味佳

台灣出口的金鑽鳳梨,風味佳甜度高,而且吃起來不會破嘴,也不需要額外用鹽水處理。

3. 新商品

大多數日本民眾不知道有台灣鳳梨這種產品,消費者都有嚐新的需求,會想消費新產品。因此出現大量的強調連芯都很美味的切片台灣鳳梨的產品在超市架上銷售,超市的冰箱內放了幾十盒的切片台灣鳳梨,賣完了再進去切出來,只有一兩顆完整的鳳梨放給客人看,但主消費都是切片完的台灣鳳梨。

超商販售的截切鳳梨。(圖:作者拍攝)

切片台灣鳳梨。(圖:作者提供)

超市冰箱內滿滿的台灣切片鳳梨。(圖:作者提供)

日本的消費需求也影響台灣的供應端。外銷鳳梨的規格是10公斤,大小5~8顆為主,過去日本市場主要希望是7~8顆,這樣末端消費價格較低,比較容易販售。如果以取肉切片來看,越大顆的鳳梨取肉越多,所以超市從不要5顆6顆變成以5顆6顆為主,對台灣產地而言,以往最難賣、難以外銷的規格竟然成為市場的最愛,這種轉變讓適合外銷的鳳梨規格增加。

台灣鳳梨在進入四月之後品質正常許多,黑心現象大幅減少,品質提升加上一個意想不到的銷售模式出現,大大拉抬了對日本的出口數量。因為鳳梨黑心無法整顆賣只好拿去切,最後切片的鳳梨竟大受歡迎,而使出口日本數量大幅成長,也只能用無心插柳柳橙汁形容了。

不公平的競爭

今年台灣鳳梨可以用比菲律賓鳳梨高一點點的價格競爭是因為補助,每一公斤的鳳梨政府補助14元左右,一箱10公斤就補助了140元台幣,將近5美金的補貼,扣掉這個補貼,台灣鳳梨在日本的末端售價格當然不一樣,切片鳳梨甚至可能達到一盒日幣300~400以上,遠超過菲律賓的200多,如此一來,日本消費者還會買單嗎?

因為黑心鳳梨意外開闢的新消費路線,日後該怎麼維持?當然不能只寄望政府的補助,而是要思考如何降低成本。至於農委會當初補助的公文是到12月20日,為什麼8月15日就拿掉?農委會當初說要準備10億來處理,剛開始也只是喊喊,去年補12元,總共也花不到3000萬,但今年已經花了將近4億,加上國內宅配的運費補貼,經費遠大於當初的預估,提前撤銷補助只是剛好。

其實農委會最該認真處理的是與日本談鳳梨輸入日本的關稅,台灣鳳梨進入日本的關稅高達17%,菲律賓去冠芽後900公克以下配額內卻是免稅,這樣的競爭並不公平。

日本鳳梨關稅表。(資料來源:日本稅關) 

單一品項關稅調降不涉及什麼主權的問題,之前台灣也調降了日本清酒輸台的關稅,又不是要最惠到其他國家抗議的程度,但至少待遇不能與其他國家相差太多,政府如果有心要做一定能談。假使政府能將台灣鳳梨輸日關稅談到6%左右,每一箱台灣鳳梨輸日至少可以減少40元的成本,形同政府補貼1公斤4元,何樂而不為?與其砸錢做大內宣吹捧或怪罪農民太依賴中國中國市場,還不如好好幹點實事,幫納稅人省下一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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