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菜市場難為:美國經驗能夠告訴我們的

假使雙北市長,繼續以「問題化」和「污名化」的角度,佛系放任「菜市場」在這一場嚴峻的疫情當中,自生自滅,張眼不見市場作為台灣社會生活的重要環節,放任菜市場人流擁擠,則接下來的疫情責任,是在誰身上?台北市長柯文哲(左)及新北市長侯友宜(右)。(資料照,報社合成)

謝竹雯、謝ㄧ誼

傳統市場買菜賣菜熱鬧滾滾,是民生必需也是台灣最美的風景之一。但是疫情之下傳統市場的群聚問題卻不容小覷。目前衛福部喊出「少去多買、一次購足」的政策,一些縣市的菜市場推出身分制字號「分流制」,民間也萌生許多創意,例如店家「先電話或網路下單,來現場取貨就走」模式。雖然以上方法褒貶不一且效果有待觀察,但是試圖找辦法解決的心態值得嘉許。

去年美國疫情正盛時,筆者之一剛好身處暴風圈內,因此可以提供些許個人的經驗和觀察。美國一般民眾購買生鮮食品的場所,粗略可分為三種:會員制倉儲式量販店、一般超市、農夫市集。其中農夫市集的狀況比較像是台灣的傳統市場,露天沒有冷氣、現金交易、未包裝或較少包裝的裸菜販售。疫情一開始蔓延時,農夫市集是休市,許久未開,之後慢慢地找出配套措施,才又開始復甦。除了戴口罩、提供酒精消毒以外,以下的方法或許可以供台灣的傳統市場參考:

1.志工於入口處管控人數。

2.單一入口、單一動線、單一出口:僅允許民眾步行入內,並且單一方向前進,減少往返與群聚的可能性。若有想再回頭買的攤位,請出場後重新再由入口進入。

3. 事先分裝與標價:原本農夫市集可以自己揀選蔬果,但疫情間,許多攤販都用小紙盒裝好,不再鼓勵揀菜。民眾只能透過觀看最上面一層蔬果的賣相以手指點選示意,選好後由販賣方將所有物品一次性裝袋遞交給顧客,減少觸碰次數並保持安全距離;價錢也都是先標好,減少張口詢問次數。

4.排隊距離圓圈:在各攤販前的地板上用粉筆標示相距一公尺的圓圈三四個,顧客站在圓圈上排隊即保持安全距離。若未遵守安全距離也一望即知,方便勸阻。

5. 手套與面罩:有些攤販自發戴上塑膠或乳膠手套,方便頻繁地噴酒精消毒同時保護雙手,甚至是戴上面罩,保護自己也讓顧客安心。

除了上述的農夫市集以外,一些超市如Trader Joe's會採取人流控制,有出才進,讓賣場內不至於人口密度過高。另外如Target會管制動線、貨架間的走道只能依照箭頭指示方向單向通行。又或者是許多超商都有的長者與身障人士優先時段(senior hours),也能夠達到一定程度的分流。

美國與台灣的風土民情不同,未必能百分之百的如法炮製,但或許有一二處值得我們借鏡。除了期待疫苗,培養新的習慣也是疫情下求生存的重要不二法門。而以台灣「南菜北運」,「南豬北運」的結構,雙北光是豬肉批發屠宰,以及北農蔬果的主要承銷人,仍然有60% 都是批給在菜市場販賣的小承銷人;疫情之前,全台灣的食材,要透過這些小攤商,遞送到雙北的買菜人,家家戶戶餐桌上。在這個菜市場仍為台灣家常食材產銷的強結構來看,也怪不得民眾在雙北首長放話封城在即時,大量湧入市場,採買未來幾週一家需要的食材。但目前台灣除了基隆,桃園,新竹,苗栗、高雄等縣市採行了身分證單雙號,分散買菜人潮,台北市與新北市則是慢半拍,只有部分菜市場與夜市進行人流管制,除此之外只加強取締攤商QR Code的設置。對攤商施以強力公權力的同時,把人流管控的責任一概推給市場自治會,即便說雙北的市場管理者,都知道許多地方菜市場的攤商自治會整合困難。若雙北市府卻毫無聰明的配套政策,幫助攤商度過難關,這個「讓市場自治會去處理」的態度,實為推卸責任。

雙北首長對菜市場人流管制的輕忽態度,更反映了一種島內生命價值的歧視:菜市場裡的婆婆媽媽,高齡長者,以及攤商勞動者,難道就不值得更多的公共政策和資源挹注嗎?假使雙北市長,繼續以「問題化」和「污名化」的角度,佛系放任「菜市場」在這一場嚴峻的疫情當中,自生自滅,張眼不見市場作為台灣社會生活的重要環節,放任菜市場人流擁擠,則接下來的疫情責任,是在誰身上?

我們想要求目前的雙北市長,以買菜煮飯的人,同理心去想菜市場的重要性,恐怕是緣木求魚。但,做為台灣一線城市首長,也是時候理解到菜市場在疫情裡的重要性。台北市市場處,在長期人力吃緊的狀況下,更需要政府首長足夠的資源挹注,從市場攤商的自治整合,彈性管理,到積極挹注公共資金,給與菜市場攤商自治會,在未來積極發展電子商務的挹注,才能夠在下一波危機爆發之前,有更完善的蔬菜供給配套措施。畢竟活下來,民生與防疫,都要兼顧。

美國北卡羅萊納大學人類學博士候選人、台灣陽明交通大學博士後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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