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博硯「說」法》司法圈的399之亂

司法機關相較於其他行政機關與人民的距離較遠,這是因為就特性上而言,行政機關必須主動積極而司法是不告不理。也因為這樣的距離造成民眾對司法體系的不瞭解,但也正是這樣的距離讓司法可以獨善其身。只是這些背後都必須靠著謹慎小心才能獲得民眾信任,尤其一般民眾可能一輩子都沒上過法院,司法人員更須以律己從嚴讓民眾感到信任。如今發生翁案醜聞,要重建司法威信,司法院與法務部都該痛定思痛,積極面對。

胡博硯/東吳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近期桃園的醫護群聚感染是全國民眾關心的國內新聞重點,司法圈中引起各界討論最多的則是前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委員長石木欽及其他一干法官接受商人翁茂鍾招待的司法醜聞。本案涉及的司法人員遍及院檢調,而翁某交往的人數之多、時間之長也是歷年之最。另外,除涉及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委員長石木欽法官外,院方涉及人士層級高到前司法院大法官、前最高行政法院院長及數位前後任的最高法院庭長;檢方部分則有前法務部次長、台北地檢署檢察長,調查局也有處長級人物涉入。就涉案整體人脈的分布,翁某的布局可說非常完整。這些與翁某有往來的院檢調人員,扣除曾審理翁之前的案件的人員外,多數並無辦理翁某交託的相關案件,甚至部分的人士僅零星收過價值399元的襯衫或是補品禮盒,或僅參與法官檢察官的飯局,部分牽涉本案的司法官對於遭受牽連頗感無辜,筆者也認識本案中的某些司法官,對於其中部分風評或是行事作風並不差的司法官竟涉入本案,感到十分驚訝。

不過,翁茂鍾案凸顯出的是司法倫理的重要性,儘管目前法官與公務員都有明文的倫理規範,但是真正的倫理要求並無法透過鉅細靡遺的規定來規範,而是來自於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司法官心中的一把尺,藉以清楚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又是不該做的。此次涉案的司法官中,有人對於只收受數次價值僅399元的襯衫就被爆出來,感到十分無奈。但就目前媒體所披露的內容可得知翁某於2006年後利用三節饋贈襯衫,而翁案卻早在這個時間點前就已發生,無論金額大小,難道這個時間點收受極度敏感的餽贈不該有一點警覺心嗎?

或許有人認為399就想收買一個法官未免太過天方夜譚,然而,我們若檢視過去有多少賄選案件是只因候選人拜票時致贈粽子、沙拉油、醬油等禮品就被認定是賄選,社會又該如何看待收受399客製化襯衫的司法官?

翁案涉及的司法人員遍及院檢調,而翁某交往的人數之多、時間之長也是歷年之最。(本報資料照)

事實上,不論是法官倫理或是公務員廉政倫理規範都是這二十年來才明文制定的準則,在此之前,公務員或是法官的培養過程當中缺乏這些觀念的建立,因此新進的年輕公務員或是司法官反而對這些一般交往的要求更為龜毛。這次傳出的533標準,讓司法院及法務部被懷疑是為了縱放某些特定司法官,而目前所公布的報告也無法取信於外界。司法院與法務部或許應該組成專案調查小組,邀請外部學者專家進入協助檢視,一方面釐清事實,避免某些只是偶然出現在飯局或是根本不清楚邀約對象的司法人員被牽涉其中。另外,相信其中也有部分收到贈禮後原封寄回或束之高閣之人,這些人在倫理養成上其實都屬正面,也可藉此公告鼓勵。而辦理翁案的司法人員若有涉入,也應該主動積極調查收賄情事。

值得一提的是,翁某接觸司法人員的管道之一是他曾經擔任榮譽觀護人,這個制度如同警察體系中的警友會制度,都是藉由民間的力量協助政府執行公務,但這些制度長期以來卻也衍生出不少弊病,法務部在更生人與犯罪被害人的保護上,更應慎選這些所謂的榮譽觀護人,避免成為司法風紀上的破口。

司法機關相較於其他行政機關與人民的距離較遠,這是因為就特性上而言,行政機關必須主動積極而司法是不告不理。也因為這樣的距離造成民眾對司法體系的不瞭解,但也正是這樣的距離讓司法得以獨善其身。只是這些都必須靠著謹小慎微才能獲得民眾信任,尤其一般民眾可能一輩子都沒上過法院,司法人員更須律己從嚴得到民眾信任。如今發生這樣的醜聞,要重建司法威信,司法院與法務部都該痛定思痛,積極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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