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兩岸與國際》期以新的典範與策略面對台美中新局

過去兩、三年來,在川普的圍堵與打壓之下,中國採「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策略,發揮高度的戰略耐性。如今川普離開總統職位,習近平再度活躍開來。然而,身經百戰的坎貝爾怎可能對共產黨存浪漫的幻想?

健行科技大學企管系教授/顏建發

1月20日美國總統拜登和副總統賀錦麗宣示就職。選舉詐欺疑雲仍漂浮於華盛頓上空,但美國國家機器已啟動往赴新的旅程。2020大選高度捲入中國因素,未來四年它不會消失。當「反中」氛圍被撩到最高點,惡化的美中關係已似沒有回頭的箭。中國將持續壟罩在印太戰略的陰影下。只是,陰影真的大到完全覆蓋美中關係而沒有餘地?

2020年11月24日全國人大外事委副主任委員傅瑩投書呼籲「中美進行平等和坦誠的談判」;「準確判斷對方的意圖」;「即使不可避免競爭也需合作管控,設法發展競合關係」。北京企圖將中美關係拉回歐巴馬時代對等與雙贏的軌道。但拜登曾說他的政府不會是「第三任歐巴馬政府」。12月5日傅瑩再出文章試圖伸出橄欖枝,卻指出台灣與南海問題是中方的兩條紅線。然,它們不也是美國的紅線?當美中對立氛圍的惡化竟持續到川普離任前夕,拜登怎敢對中國驟然讓步,犯天下之不韙?況且,讓步將誘使包括澳洲在內的盟友士氣潰散,轉而向中國叩頭,後續的骨牌效應將嚴重侵蝕美國在印太的領導權與利益。

1月20日美國總統拜登和副總統賀錦麗宣示就職。選舉詐欺疑雲仍漂浮於華盛頓上空,但美國國家機器已啟動往赴新的旅程。(Bloomberg)

拜登的高官不乏硬漢。國務卿人選布林肯1月19日在參院的提名聽證會上宣告「中國毫無疑問對美國構成最大威脅」;「川普對中國採取強硬立場是正確的」。只是他反對以單打獨鬥的方式進行,而是要與盟友合作來推行「美國優先」的目標,並為民主和人權挺身而出。他也贊同龐皮歐將中國打壓維吾爾族定調為「種族滅絕」。國防部長提名人奧斯汀則表示,「將竭盡所能,確保中國不會侵略台灣。」顯然,川普路線仍可保溫,應不至於太快地人走茶涼。

拜登顯然是綿羊型的領導人,其周圍充滿獅子型的幹部,且十分多樣。其中有「亞洲沙皇」之稱的坎貝爾據傳將擔任拜登印太協調員,對中國政策著力與影響力最深。去(2020)年11月13日在「2020中國發展高層論壇經濟峰會」主張,「美國新一任政府應當重建中美雙邊機制,比如中美戰略經濟對話等,需要建立更多預防危機升級的機制,在氣候變化、疫情防控、疫苗研發等領域開展合作。」;「中國要擴大在美朋友圈,擴大與美國不同利益群體的接觸,深刻理解美國國內政治的格局,保持與老朋友之間關係的同時,也要結交新朋友。」看來,11月24日和12月5日傅瑩連發的兩篇和解文章並非無的放矢,與坎貝爾若合符節。

究竟坎貝爾建議中國「既要保持與老朋友的關係,還要結交新朋友」所指的是哪一類的朋友?自然是逐利的大商賈,著眼的是中國尚未釋放出的市場。2020年10月底推出的「第十四個五年計畫」充滿新基建,包括AI、5G、大數據、半導體等高科技領域,在需求面有機會帶動極為巨大的投資與消費,且研發支出將從GDP的2.5%提高到3%。這個商機看在美國大企業眼裡,能不垂涎?能不撩撥富商名流逐利中國的慾望以及慰藉中資企業重返美國市場、久旱望雲霓的饑渴?

拜登顯然是綿羊型的領導人,其周圍充滿獅子型的幹部,且十分多樣。其中有「亞洲沙皇」之稱的坎貝爾據傳將擔任拜登印太協調員,對中國政策著力與影響力最深。(AFP)

不僅如此,坎貝爾也將交往戰略思想輻射到他對台海兩國的期待。去年12月16日他公開表示,「美國必須鼓勵台海和平對話,這符合各方戰略利益,美國維持確保台海和平穩定的信譽與承諾十分重要。」他直言,「挺台但不反中」,希望在特定議題上與中國發展建設性關係。而今(2021)年1月17-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汪洋主持在「對台工作會議」主張「四要」,姑不論反台獨的底線思維的「兩個硬的要」,也有「兩個軟的要」:「要支持台商台企抓住大陸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機遇,積極參與十四五規劃實施、國家區域協調發展戰略,支持福建探索海峽兩岸融合發展新路」;「要打破民進黨當局對兩岸交流合作的限制阻撓,持續完善保障台灣同胞福祉和實現同等待遇的制度安排和政策措施,讓台胞有更多獲得感。」這個訊息無疑給台灣國內的統派打下一針強心劑。統派勢必又開始呼應北京並啟動挖綠營的牆角了。

過去兩、三年來,在川普的圍堵與打壓之下,中國採「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策略,發揮高度的戰略耐性。如今川普離開總統職位,習近平再度活躍開來。本質上,中國的組織細胞無孔不入,其統戰的耐力與耐心十分驚人;不怕談,只怕不談,不怕接觸,只怕不接觸。坎貝爾的戰略性交往政策無疑給共產黨找的一個出口。「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當美國對中國的定位由「對立」轉為「競爭」,關係便由零和轉為雙贏,而「利益多元化」對上「利益一元化」,鹿死誰手,不免憂心。

然而,身經百戰的坎貝爾怎可能對共產黨存浪漫的幻想?去年12月在「2020台美日三邊印太安全對話」的視訊演講,他直言,「不了解台灣重要性的時代已經過去」;「美國重新定位的過程已開始,拜登政府則將延續川普政府在區域的作為,包括強化台美合作及信守對台灣的承諾。」他說,美國要扮演領導角色,對於那些擔憂美國將不再強盛的說法,外界不需質疑,他堅定的話語猶如川普般美國人特有的自信。中國想在拜登團隊上討到便宜似乎不易,更何況,川普團隊固已離開白宮,卻未離開反中的陣營。他們應會在反中的路途上以在野身分鞭策拜登團隊的對中作為。

驚驚袂著等。台灣只能順受時勢,以新的典範與靈活的策略來面對詭譎多變的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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