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神楽坂週記》論美食如何煉成毒品:《妙手小廚師》

《妙手小廚師》電視動畫影響深遠,就連一手畫出原作的漫畫家,都逃不過由自己的作品改編而成的動畫的「荼毒」,其後續效應繼續在《將太的壽司》中發揚光大,往後近三十多年間的少年料理「格鬥」系漫畫作品,也還能見到這部作品留下的痕跡。

神楽坂雯麗

如果你也曾經打開電視,看見有線電視電影頻道正在播放那不知道重播了幾千幾百次的《食神》,就還是循著那些幾可背誦無礙的台詞與橋段就這樣看下去,而且一邊在正確的笑點發出二十年來如一日的笑聲,那麼你對於「有如科幻武打奇幻漫畫一般的料理美食作品」這種類型一定非常熟悉。

但是,這一切的淵源或許該追溯到更早以前,一部由日本漫畫家寺澤大介創作的美食漫畫《妙手小廚師》(ミスター味っ子)。

《妙手小廚師》單行本封面。(網路)

1986年起在《週刊少年Magazine》上連載至1990年的《妙手小廚師》,是一部以少年廚師在精進美食、料理技術的過程中的成長為主題的漫畫,而隨著連載漸入佳境,也於1987年被改編(意味深長,後述)為電視動畫在東京電視台播出;這部動畫版《妙手小廚師》後來也都在港、台播放過。

繼承亡父創立的小餐廳「日出食堂」的少年廚師味吉陽一,有一天接待了一位喜愛美食的神秘大叔與他的隨從。當隨從發現眼前的少年就是主廚的時候,輕蔑地說了句「小孩做的飯哪能吃?」,但陽一自信地回敬「我一定做出美味的東西」並開始料理。

看著料理過程的隨從斷言「這根本是失敗作吧!」,但陽一最後端出了不但是特大號,而且還極為美味的豬排丼。為這異常好吃的特大豬排丼感動不已的神秘大叔,遞給了陽一一張寫著「味皇料理會.村田源二郎」的名片。

很快,陽一就了解到這位「味皇」先生可說是君臨日本料理界的「帝王」,而陽一也走上了與許多高強廚師以美食技藝一較高下的漫漫長路⋯⋯。

味皇對主角端出的豬排飯讚不絕口。請各位讀者在繼續讀下去之前,先記得味皇先生此時堪稱「純真」的眼神。(網路)

至此一切都非常合情合理。不過以上敘述只適用於《妙手小廚師》改編為電視動畫之前。《妙手小廚師》電視版動畫,簡單來說,成了「似乎哪裡不太對勁的格鬥料理動畫」:

同樣是同一個角色對美食讚不絕口的表現,在動畫中出現了有如怪獸電影一般的特效⋯⋯。(網路)

剁菜速度像MG42機槍射速一樣快的菜刀;登場人物們經手的食材——白菜、蔥花、高麗菜之類的東西——會華麗地在空中飛舞;以「廚藝修行」的名目,進行連熱血運動漫畫也自歎弗如的地獄斯巴達體能訓練;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吃下了陽一與其對手廚師們端出的料理的食客們,會以全身全力表現出有如吸食毒品一般的過度精神或身體反應。這些反應包括但不限於:

●從口中噴出契忍可夫輻射白光

憑空開出櫻花

只是吃個漢堡,就可以用輪椅做出媲美秋名山車神的甩尾動作

毀滅大阪城

發出《鋼彈》中的新人類感應電波(搭配音效)

近年,有日本網友將《妙手小廚師》電視動畫中的所有誇張美食表現剪輯整理成數個長篇影片,並下了「中毒患者」之類的標題,可見一斑:

這真的是「料理漫畫的改編動畫」嗎?(網路)

《妙手小廚師》電視版動畫之所以會跟原作漫畫有如此大的差異,最直接的原因是起用了有「原作破壞者」(原作クラッシャー)別名的今川泰宏監督執導,這種製作手法正是他的拿手好戲;而更有加分作用的是,這種與其說超越,不如說是直接無視原作的誇張做法,也十分迎合泡沫經濟全盛期的日本動畫觀眾口味。

因而,原本只打算以25話長度在半年內完結的《妙手小廚師》動畫,在大受好評之下,最後成了播映達兩年,總共近100話的長壽動畫節目。

飯碗中開出了一盆櫻花樹⋯⋯雖說是日本人以外很難理解的誇飾邏輯,但到了動畫播映的這個階段,被養大了「胃口」的觀眾們所期待想看到的,無非是更誇張、更浮誇的「美食表現」了。(網路)

不過,根據當時也是製作班底之一的渡邊慎一所說,今川本人是以非常認真、嚴肅的態度,製作《妙手小廚師》動畫的,而絕非刻意為搞笑而搞笑;甚至渡邊某次由於動畫橋段實在太過荒唐無稽而失笑時,還被今川怒斥道「我可是很認真在做的!」。

2012年5月,朝日電視台深夜節目「マツコ&有吉の怒り新党」的「新.3大〇〇調査会」單元中,曾揭露了《妙手小廚師》漫畫原作者寺澤大介,由於受到動畫演出的影響與回饋,漸漸在漫畫中也開始描繪起「味皇的過剩美食反應」,到了差點就把《妙手小廚師》畫成無厘頭超級系搞笑漫畫,不得不收手的危險地步。

用機器人動畫的技術與Know-How重現美食漫畫的結果就會發生這種事。再說一次,《妙手小廚師》是一部少年美食料理漫畫。(網路)

無論如何,《妙手小廚師》電視動畫的「美食呈現」影響深遠,就連一手畫出原作的漫畫家,都逃不過由自己的作品改編而成的動畫的「荼毒」,其後續效應繼續在後續作品《將太的壽司》中發揚光大,而往後近三十多年間的少年料理「格鬥」系漫畫作品,或多或少也還能見到這部作品留下的痕跡。

幸好在現實中,吃個日本料理還不至於產生幻覺、幻聽跟各種無法想像的幻想症狀,要不然壽司、拉麵,豬排飯恐怕早晚都要被各國政府給查禁了。不管怎麼看,這都比毒品更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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