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紐約地途》清晨六點搭地鐵的紐約客

如果不是正在經歷這百年一見的「瘟疫」如何改變人們的日常作息,又有多少人會注意關心到原來這些「必要工作者」即使是在往年非疫情的情況下也是一直在讓這個城市八百多萬人能夠方便舒適的生活而勤奮工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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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了一場超過20公分的積雪的隔天早上6點10分,匆忙的到地鐵站等車,月台上站在身邊約有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是戴著口罩,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頭上的帽子拉到眉毛之處,露出一點睡眼惺忪的眼神,上車後,確定沒有與其他人坐得太靠近,便開始閉目養神。再前幾天約早上8點多等車,地鐵卻意外的空蕩。通常早上7點到9點之間是紐約地鐵最擁擠的時段,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無一不爭先恐後就怕沒位子坐,要站著搭地鐵到目的地。

疫情期間紐約地鐵清晨六七點時的搭乘人數並沒有比疫情前少太多,因為大部分都是「必要工作者(Essential Workers)」。(圖:作者提供)

其實自從武漢肺炎疫情開始以來,紐約地鐵的載客量最低時曾掉到只剩疫情前的一成,不過,讓人感受更明顯的差異是,早上7點以前外出搭地鐵的民眾其實沒有少太多,而是在那之後的尖峰時間地鐵反而更空。如果再仔細觀察清晨六七點搭地鐵的民眾,鮮少是那種西裝筆挺或是穿著套裝跟鞋坐辦公室的人,多半是牛仔褲搭球鞋,簡單的羽毛夾克外套。因為需要這麼早出門,很多都是以勞力為主的工作,像是餐飲工作人員,建築工人,快遞外送工作者或是清潔打掃的人。

有些職業無法在家工作,而且是城市運作不可或缺的。(圖:作者提供)

紐約市在疫情無情的打擊下之所以還保有一點生氣,其實就是這些人以自身的勞力支撐著其他紐約客們的精神士氣,讓這個城市能保持運轉著。

3月底「紐約暫停」開始之後,政府有列出12種所謂「必要性行業(Essential Businesses)」的類別。不過,大部分的「必要工作者(Essential Workers)」還是可以在家工作,真正必須每天外出的,除了醫護人員外,就是上述提到的這些必須很早出門,算是城市基層結構的的工作者。這當中又以民生相關的服務業最為辛苦。

當每個人都在傷感紐約市怎麼變得如此空曠,卻總是可以看見送外賣的以飛快的速度穿梭在沒車的街道上,趕往下一個送餐的地點。看到大賣場或連鎖超市如Costco或Trader Joe’s排隊排了一兩百公尺,會感謝家附近的小型蔬果店像是忠實的老朋友一樣,永遠都開著,至少做菜必備的蔥薑蒜,隨手可得。老牌的麵包店,開店時間一到,總是燈會亮起,提供給顧客剛出爐的各式烘焙物和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這些都是讓紐約客在這個疫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急轉直下的不確定感下所能擁有的心安。

疫情期間民生相關的服務業受到打擊最大,但也是支持紐約客生活非常重要的力量。(圖:作者提供)

這些人其實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當三四月紐約就像一座死城時,許多在這個時候因為店家暫時關閉而失業的人,除非是沒有合法工作身份或是沒有報稅,都可以申請失業救濟金。而且因為疫情,4月份開始聯邦政府的失業紓困專案(Pandemic Unemployment Assistance)每個星期在原本可領的金額外,再加碼600元美金到7月底,有不少人每個月領的失業救濟金反而比去上班工作還高出不少。聯邦補助結束之後還有州政府的加碼方案,一個星期也可以再多收到300美金的補助。

雖然有人會酸如果失業也不用急著找工作,反正閒閒在家每個星期都會有錢匯到銀行帳戶。事實上,是這段時間,店家能夠慘澹經營已經是要感謝天了,新增的工作機會其實少之又少。不是說要找就可以找到新工作,更別奢望會有那些心目中「理想」的工作。另一方面,失業救濟金雖然看似不少,但沒有正式工作也代表不會有相關的福利,其中醫療保險就會變成一大負擔,不然就得禱告自己或家人別生什麼重病或發生意外。

自助洗衣店是另一個對紐約客來說非常重要的「必要性行業」。(圖:作者提供)

失業救濟金本身終究是有期限,在每個星期都要做的申報領取的過程中,都必須提供失業期間是否有在努力找新工作的事證。就像報稅一樣,或許可以作假,但要是被政府查到,那後果代價可能更為得不償失。唯有找到一份穩定有福利的工作才能夠真正安心的生活。所以疫情期間還可以有工作的其實都是很珍惜的,即使有人希望被解僱然後去領失業救濟金,畢竟只是少數。

當政府首長一直呼籲民眾除非必要,盡量待在家裡,就算是假日季節也要減少旅行,無非就是希望能夠減低病毒隨著民眾的移動而擴散。而那些「必要工作者」卻沒有可以選擇待在家裡的餘裕。要搭大眾交通工具是一個風險,要和同事們互動也是一個風險,有些必須與顧客面對面接觸的更是一種風險。11月第二波疫情再起之後,這些人身心所承受的壓力可不是那些滑手機點外賣或是上網血拼的在家工作者所能體會。

「必要工作者」要承受比其他可以在家工作的人更大染疫的風險。(圖:作者提供)

2020年已經來到尾聲,如果不是正在經歷這百年一見的「瘟疫」如何改變人們的日常作息,又有多少人會注意關心到原來這些「必要工作者」即使是在往年非疫情的情況下也是一直在讓這個城市八百多萬人能夠方便舒適的生活而勤奮工作著?當有一天搭地鐵不需要再戴口罩的時候,記得多對身旁的人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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