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偶然言中》呼喚拉丁裔:川普賭上最高法院

宋文笛

美國共和黨陷入苦戰,川普總統選情民調低迷,而共和黨的國會選情也陷入參議院多數保衛戰的僵局。目前能夠同時有益於總統和參議院兩處選情的新變量,便是搖擺的拉丁裔選民,而最高法院之戰,就是幫助共和黨與川普重建和拉丁裔關係的鑰匙。

美國總統選戰進入最後兩周,民主黨籍挑戰者拜登在各家全國級民調中依然以平均大約十個百分點領先現任總統川普。在州級民調中,拜登也於包含在舊西北鐵鏽帶以及西南部陽光帶的五大關鍵選區 (明尼蘇達、威斯康辛、密西根、賓州、亞利桑那)保持五個百分點以上的領先。

雙方民調的大幅落差,除了筆者時常提及的不少白領白人從共和黨轉向民主黨現象之外,另一個常被忽略的因素是佔據美國人口 16.7% 的拉丁裔選民(Latinos)。根據美國歷史悠久的皮尤民調公司(Pew Research Center)近日發布的最新民調,在已註冊的拉丁裔選民中,拜登的支持度超過川普兩倍以上(拜登 63% 對比川普 29%)。簡略來說,在美國各大選票版塊中,膚色最深的非裔選民(挺民主黨)和文化認同上最白的鄉村地區白人選民(挺共和黨)支持對象大體已定,候選人的著力點主要在於衝高他們的投票率。

美國總統選戰進入最後兩周,民主黨籍挑戰者拜登在各家全國級民調中依然以平均大約十個百分點領先現任總統川普。(AFP)

尚有爭取空間的便是膚色和文化認同都恰好介於兩者之間的拉丁裔選民,原本應該是兵家必爭的藍海。然而川普近年來有過不少傷害拉丁裔選民感情的言行,令失望選民漸感疏離。舉例來說,2016年大選期間,川普在總統參選演說中直接說,佔拉丁裔中的最大宗的墨西哥裔移民,為美國「帶來許多問題,他們帶來毒品和犯罪。他們是強暴犯。只有一小部分是好人」(“they're bringing those problems with us. They're bringing drugs. They're bringing crime. They're rapists. And some, I assume, are good people.”)。川普上任之後,為了表決心,他宣稱會在 2020年年終之前美墨邊境蓋長達 500英里的新的高牆(The Wall),雖然根據《華盛頓郵報》的研究,到 2020年中為止,只蓋好大約16英里

此外,2017年夏洛特鎮爆發種族主義暴動(Charlottesville United the Right rally),力挺川普的新納粹主義者(neo-Nazis)和白人至上主義者(white supremacists)上街抗議,和反對種族主義的群眾發生衝突,其中一位白人至上主義者甚至開車衝撞和輾壓後者,造成一人死亡和十九人受傷。川普做為總統,第一時間的發言是各打五十大板,他說:

「兩邊都不對. . . 各方面都有仇恨、歧視和暴力. . . 兩邊都有好人」 (I think there’s blame on both sides. . . hatred, bigotry, and violence on many sides. . . very fine people – on both sides)

2017年夏洛特鎮爆發種族主義暴動,力挺川普的新納粹主義者和白人至上主義者上街抗議,和反對種族主義的群眾發生衝突,其中一位白人至上主義者甚至開車衝撞和輾壓後者,造成1人死亡和19人受傷。(EPA)

此發言普遍被解讀成川普在種族平等的大是大非議題面前立場不夠鮮明閃爍投機,將加害者與被害者的道德評價劃上等號 (putting them on the same moral plane)。包含在2020年九月底的第一場總統電視辯論會上,當主持人詢問川普是否願意公開譴責白人至上主義團體 Proud Boys 時,川普依然模糊其詞,只呼籲 Proud Boys:

你們要稍息,也要做好『準備』」 (Proud Boys – stand back and stand by)。

至於要白人至上主義者做好做什麼事情的準備?有識之士,不忍細思。(受到各方壓力之後,川普隔日表示他其實不知道 Proud Boys 是誰,並表示譴責一切白人至上主義。)

如何救局?改變話題(reframing):從種族議題到宗教議題

川普先於競選期間做出被墨西哥裔美國選民解讀為侮辱性的新種族主義發言,又於總統任內姑息白人至上主義團體,將原本政治屬性可紅可藍的拉丁裔選民推向了民主黨的那一方。如今大選將至,即將圖窮匕見之際,共和黨不得不重新回頭討好拉丁裔選票。

拉丁裔選民的種族認同不被尊重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時之間不易改變。保守派的共和黨能做的是將上位議題(salient issues or cleavage issues)從種族議題改為宗教認同議題,重新建立和在特定文化議題上保守的拉丁裔選民之間的連結。此時,剛好最高法院出缺,提供川普作最後一搏的契機。

拉丁裔有 77%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其中接近 2/3是天主教徒),而根據川普的私人律師 Michael Cohen 的回憶錄,川普又偏偏在私下批評基督徒都是「騙子」(hustlers),如今要彌補關係,正適合提名一位既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又在最關鍵的文化議題「墮胎權」(abortion rights)上立場堅定的法官。

最高法官提名人反墮胎權急先鋒

巴瑞特(Amy Coney Barret)正是川普急需的強心針。巴瑞特從小於宗教氛圍濃厚的天主教家庭中長大,父親擔任天主教會的執事接近四十年。長大之後巴瑞特可謂根正苗紅,一路就讀天主教系大學中數一數二的聖母大學(Notre Dame Law School),期間擔任聖母大學法學評論執行總編;畢業後為近幾十年來最保守的聯邦大法官斯卡利亞(Antonin Scalia)擔任法官助理,並隨後回歸母校聖母大學法學院長年執教。

巴瑞特曾於2006年共同刊登報紙廣告,呼籲反對墮胎合法化,並說應該要推翻其法律基礎,即於美國人盡皆知的 1973年最高法院判決 Roe v. Wade。2013年,巴瑞特再次於聖母大學的校刊上發文批評該判決「殺害了五千五百萬多名未能出生的胎兒」。直到2017年被任命為聯邦巡迴區上訴法院法官的國會聽證會上她的宗教觀受到檢驗,從此聲名大噪,成為美國宗教界保守派的最愛。

巴瑞特2017年被任命為聯邦巡迴區上訴法院法官的國會聽證會上她的宗教觀受到檢驗,從此聲名大噪,成為美國宗教界保守派的最愛。(EPA)

天主教徒選票:翻轉陽光帶和東北部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今川普提名既保守又在反墮胎權這個最核心的宗教政治議題上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巴瑞特,相當於向天主教徒選民遞交投名狀。天主教信徒中,拉丁裔選民是重中之重,他們或能抵銷川普在種族主義上的短版,將日漸傾向拜登的陽光帶諸州找回一二,例如亞利桑那、佛羅里達、科羅拉多、內華達、新墨西哥等,並且協防不無動搖的德州。另外在白人選民中,天主教徒比例偏高的愛爾蘭裔亦有不少群聚於美國東北部的搖擺州賓州和新罕布夏爾等地。

藉著最高法院議題,進,則可攻回民主黨大幅度領先的這些搖擺州中的二三,則川普依然可以有逆轉勝的契機。退,則或許可以激發保守派選民的投票熱情,幫共和黨守住搖搖欲墜的四席參議員席次(科羅拉多、亞利桑那、北卡、緬因),尤其前兩州都是拉丁裔選民佔大宗的搖擺選區。只要四席能夠守住任一,則共和黨應該依然可以守住聯邦參議院過半的局面,即便總統失手,亦可以在未來四年擋住總統拜登施政,並且確保最高法院保守派多數局面。共和黨在最高法院提名綁總統以及國會選戰的戰略,的確進退有據。對於拉丁裔選民而言,最後共和黨在宗教議題上的加分能否壓過種族議題上的扣分,讓我們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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