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政治的日常》政治的所在:天下布武的岐阜

岐阜雖非信長的發跡地,但這裡是信長勢力茁壯最快時代的居城。也因此城市當中四處都有信長遺跡,雖然大多都毀於戰火,僅存的遺跡不多,多是後代慢慢修建而成。岐阜公園附近的正法寺大佛便是江戶時代所建,但儘管如此,對戰國史有興趣的人,還是可以在岐阜市內外,找到很多遺跡或者重建古蹟,略體驗思古幽情之感。

李拓梓

以現在的城市規模來說,岐阜並不是一個大城,火車站附近不少店家關著門,有一點蕭條,旁邊的居酒屋街直到華燈初上之時,才稍有人氣。車站大門出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寫的「天下布武」的金色織田信長塑像,路上行走的公車也經常以信長、他的夫人濃姬為主題廣告,看得出城市的主要行銷人物便是叱吒一時的戰國武將信長。

流經城郊的長良川是城市的命脈,早年居住在這裡的人用豢養的鳥類鸕鶿捕魚,稱作「鵜飼」,這個傳統傳承數百年,今天已經成為岐阜觀光宣傳的招牌。長良川是交通要衝,也是城市的水源,這裡孕育了岐阜這座充滿歷史足跡的城市。

這裡早先叫做「稻葉山城」,後來改稱「岐阜」。現在的岐阜城位在長良川畔的岐阜公園內,是戰後重建的。這是一座留有古風,但並非古蹟的水泥建築。岐阜城位在附近最高峰的小山丘上,從公園底爬上去,勢必氣喘吁吁。所幸現在有纜車到半山腰,再往上爬的路並不太遠。登頂之後查看,會感受天守閣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城池附近的風景盡收眼底。

岐阜城。(Alpsdake)

最早興建這座城的人並非信長,而是他的岳父,被稱作「美濃蝮蛇」的齋藤道三。齋藤早年是個油商,但因為能力超群,在美濃地區和當地諸侯土岐家交好,土岐家安適慣了不太會打仗,需要精明勇敢的道三幫忙打仗治理,道三得到機會,全力表現,最終把土岐家取而代之,成為風雲一時的「盜國者」。

岐阜城。(圖:作者提供)

齋藤道三不只能打仗,也很會治理,他是第一個把城池築在山崗上的戰國武士,因為他很清楚,承平時期在平地築城的技術,在戰爭時無法發揮防禦功能。城築好之後,道三一改國去由寺廟、神社經營特許商業的專賣措施,推動「樂市」、「樂座」的自由貿易市場。

道三很清楚,商業繁盛,領主從中抽稅,利潤遠比等待不確定的田賦要豐厚許多。稻葉山城位於長良川畔,是東西交通要衝,道三的政策吸引了無數商人來到此活動,讓城下町熱鬧非凡,也奠定了他一方之霸的基礎。

齋藤道三。(維基共享)

信長是道三的女婿,他的夫人濃姬應該是個美女,無論是「濃姬」或者「歸蝶」,她的名字至今仍被套用在可口的清酒、草莓等受人喜愛的食物上,她做為道三女兒、信長夫人的地位,影響了戰國歷史的走向。1556年道三和兒子義龍衝突,最終死於非命,後來為道三報仇的人便是信長。信長年輕時作風大膽新派,常被長輩認為是怪怪少爺,但此人做事麻利、想法創新,繼承父親的政權後,讓織田家從地方小諸侯進而可以問鼎中原。

1560年他在桶狹間剛剛大敗當時最強武將今川義元,1561年他就出兵美濃,為岳父報仇。信長不按牌理出牌,敢於在亂世重用有才能的平民,手下木下藤吉郎,也就是後來的豐臣秀吉,為了以兵貴神速之姿攻下稻葉山城,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在長良川畔築起「墨俁一夜城」,沒想到這招的齋藤軍等到天亮才發現,卻已經無力攻城,織田軍因為這個緣故,最終擊敗了當時在位的齋藤家當主龍興。

信長攻入稻葉山城後,將之改名「岐阜」,典故取自周文王自岐山而出,君臨天下之意。當時信長已經算是諸侯的一方之霸,他頒布「天下布武」,便是宣示要以武家政權,取而代之當時已經無力主導政權的室町幕府。信長之舉震動多路諸侯,當時他陸續擊敗征戰中部的幾路強敵,「天下布武」之說,已經有霸主的味道。

岐阜山城圖。(維基共享)

公元1561年信長攻下岐阜後,依然執行岳父的自由貿易樂市、樂座政策,憑著信長的武力威名和自由市場的吸引力,岐阜城下町一步一步走向繁榮之巔。一直要到1579年信長因為需要離京都更近,而將居城遷至琵琶湖畔的安土城為止,這裡可以說是戰國時期商業貿易的中樞點。織田家也因此更加茁壯,成為戰國時期喊水會結凍的天下霸主。

岐阜雖非信長的發跡地,但這裡是信長勢力茁壯最快時代的居城。也因此城市當中四處都有信長遺跡,雖然大多都毀於戰火,僅存的遺跡不多,多是後代慢慢修建而成。岐阜公園附近的正法寺大佛便是江戶時代所建,但儘管如此,對戰國史有興趣的人,還是可以在岐阜市內外,找到很多遺跡或者重建古蹟,略體驗思古幽情之感。

此外,今日的岐阜公園內有一尊阪垣退助的雕像,這裡是1882年自由民權運動正夯時,倡議者板垣退助在演講時遭到刺殺但大難不死的地點。板垣被刺之後,有一句「阪垣雖死,自由不死」的名言,被流傳為自由民權運動的金句之一。不過後人考察,說這是當時治療阪垣的醫師後藤新平的即興創作。阪垣後來一直走非主流路線,也應邀出任過「台灣議會請願運動」的顧問;後藤則一直走主流路線,成為台灣的民政長官,兩人在岐阜的意外交會,並留下這令人誤會的絕句,也算是有趣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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