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博硯「說」法》民主先生已逝,民主女士當立

李登輝總統的功過隨著他的辭世蓋棺論定,「台灣民主先生」的稱號也將走入歷史。但相較於李總統的時代,台灣目前面對的挑戰更多。做為台灣第一位女總統的蔡英文總統能否像當年李前總統一樣扛起憲改大業?讓我們拭目以待。

胡博硯/東吳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高齡98歲的李前總統登輝先生,昨晚在家人陪伴下安詳離世。儘管李前總統已卸任20年,但這20年來在台灣政壇仍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其影響力不論是陳水扁或者是馬英九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李登輝總統是帶領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法治國家的重要人物。姑且先不論在公場域上的表現,其個人生活橫跨日本時代、威權乃至歷經兩次的政黨輪替的民主時代;求學過程則在台、日兩地,最終於美國完成博士學位;在個人的政治信仰上,從共產黨到國民黨,最後成為台派精神領袖。這些在世代、政黨甚至思想上的跨越,成就了他璀璨的一生。

儘管李前總統已卸任20年,但這20年來在台灣政壇仍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資料照)

政治上毀譽參半

不過在政壇上,李登輝總統引發台灣政壇的重大波動,儘管評價上毀譽參半。但最終做為台灣獨派的精神領袖,李總統最終堅持台灣的價值,選擇走了一條與對岸劃清界線的路,對統派而言自然不會有好評價。此外,執政期間由於地方派系與黑道的結合,大舉進入台灣政壇,這些人或成李總統的基本支持者,在國民黨政爭過程中,成了盟友的選擇,也讓李總統背上了黑金教父的惡名。不過,黑金政治在過往威權時代,早在國民黨的傳統地方政治中紮根,例如〈蔣經國日記〉解密後提到蔣經國捨林洋港而用李登輝的理由中,其一即是林洋港在省主席任內讓農田水利會會長從政府遴選改為會員直選,對於地方政治影響甚大,足證明地方政治的操控一直是威權時代國民黨黨部的重要任務。關於1980年代十信案的討論中,諸多文獻也證明與李登輝總統無涉。過去國民黨與黑道幫派間的緊密連結,在近期紛紛被揭露。「黑金政治教父」的惡名實為非戰之罪,係因威權政治終結,過往國民黨所控制的勢力反動,因而大舉進入政治的場域,而李登輝總統利用這股勢力做為與統派對抗的工具。

帶領修憲

促成李登輝總統成為「民主先生」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李總統開啟了修憲的討論,讓當時難以適用的中華民國憲法,有了新的生命,同時廢除為各界詬病的國民代表大會。當然,若將修憲全都歸功於李登輝總統,顯然是過譽,但不可諱言,當年李登輝總統召開國是會議,廣邀請各界討論,對於民主改革的開啟,功不可沒。而在總統選制上,當委任直選以及直接民選僵持不下時,最終由李登輝總統表態支持直選,為總統選制定調,也使其成為台灣第一任民選總統。隨後表態拒絕再次選舉,更對台灣民主改革產生極大影響。在再參選有極高的連任機會下,2000年的總統大選李登輝總統並沒有參與,這個決定最終的結果是讓我國得以迎來第一次政黨輪替。

當年開啟「兩國論」的李登輝總統為兩岸關係做了全新定調,現在的蔡英文總統處理兩岸關係則成了大挑戰。(資料照)

民主先生走入歷史

李登輝總統的功過隨著他的辭世蓋棺論定,「台灣民主先生」的稱號也將走入歷史。但相較於李總統的時代,台灣目前面對的挑戰更多:經濟發展上,台灣已脫離開發中國家,但財富累積速度變慢,土地高價等讓人民怨聲載道;兩岸關係上,當年開啟「兩國論」的李登輝總統為兩岸關係做了全新定調,現在的蔡英文總統處理兩岸關係則成了大挑戰。而歷經七次修改的中華民國憲法,問題越來越多,總統與行政院長間的權限不清、考監兩院長期以來面對功能不彰的指責,憲法基本權條款停留在70年前等諸多問題,使得這部憲法的功能已到了臨界點,做為台灣第一位女總統的蔡英文總統能否像當年李前總統一樣扛起憲改大業?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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