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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級嘴砲》想法與現實的距離

想法歸想法,想法可以很跳躍,真要執行就又是另一回事,執行就是按部就班、各個環節的串聯與分工,不然就會變成今天這樣,各縣市政府、地方公所、農漁會等連續被民眾罵了三天。

一級嘴砲技術士

自從5月4日政府宣布新一波的紓困方案後,5日、6日、7日連續三天,地方的公所、農會、漁會、各區農改場甚至是農糧署都陷入混亂,政府憑著一張新聞稿和幾張小編做的圖表就說要紓困,公文也沒有即時發到各基層窗口,導致基層的人員根本不知道受理紓困申請到底要檢附那些文件?尤其是5月6日起部分地方首長和立委喊著要放寬認定,讓基層的混亂問題越發不可收拾。

舉例來說,農委會公布了「花卉、種苗業艱困經營者受僱員工薪資補貼」辦法,針對因疫情而受影響的外銷蘭花、切花的貿易商、經營者等的員工薪資紓困,補貼對象是經營者,不是員工,經營者須檢附「營業稅」、「市場月結帳單」、「出口報關」等資料,還要提出證明你的經營受到疫情衝擊而下滑,以及員工薪資轉帳的紀錄。前述這些東西洋洋灑灑一大串,但如果你在這個圈子裡待過,不難發現這裡頭有很多東西根本莫名其妙。

先說營業稅、帳單和出口資料,每年甚至是每個月的花卉出口都有波動,數字的起伏和各國景氣、台灣天候、流行趨勢等相關,我們到底要如何證明營業額掉下來是因為疫情的緣故,是業者說了算?還是負責蓋第一個章的基層公務員說了算?我們的基層公務員都是拿著補習班的教材考上來的,對市場起伏、農產品項了解甚少,他們只能按規定行事、按表單勾選,如果表上沒有,誰敢出來蓋章認定?至於員工薪資轉帳的紀錄就更是可笑,眾所皆知,絕大多數的現場作業人員都是按時數領現金,有的是每日結算,有的是每周結算,固定咖才有可能是月結,弄到最後沒有幾個人能夠拿出員工的薪資轉帳紀錄,更別說請領到總共才三萬元的紓困補貼。

到底要如何證明營業額掉下來是因為疫情的緣故,是業者說了算?還是負責蓋第一個章的基層公務員說了算?(圖:本報資料照)

上面的說要紓困、要體恤民意,然而問題來了,紓困是幾個大官在冷氣房裡做下的決定,但出了這個房間,「執行」就是一項專業的技術問題。發了新聞稿後,公文跑了三天都還沒下到基層,你要知道,公務員就是依法行政,在收到公文確定要幹什麼事情之前,基層的小公務員絕對不會亂動,因為如果出包就是他要扛,他不會拿自己的飯碗來跟你開玩笑。想法歸想法,想法可以很跳躍,真要執行就又是另一回事,執行就是按部就班、各個環節的串聯與分工,不然就會變成今天這樣,各縣市政府、地方公所、農漁會等連續被民眾罵了三天;台北市也因資訊系統還沒到位就想搶快,若不是被資訊工程師硬攔下來,後面恐怕會成為更大的災難。

你急著要表現,卻常常衍生一場災難,因為「想」和「做」在本質上根本就是兩回事,想法不論如何浪漫和美好,到了現實面都是血肉猙獰,以下就來說個故事。

18世紀的大航海時代,「黑三角貿易」是很重要的經濟航線,當時的英國人從非洲把黑奴賣到美洲,把美洲的砂糖和酒精運回歐洲,再把歐洲的工業製品賣到非洲,今天英國的利物浦港就是這樣而興盛。但到了19世紀,英國人因為國內的政商衝突,英國開始倡議人道主義和廢除非奴制度,英國人想得很簡單,在19世紀初編制了西非艦隊,四十多艘戰艦用來打擊奴隸貿易。但是,人口販子也不是吃素的,為了迴避海軍的的攻擊,運奴船的噸位越來越小,小船的擁擠和超載常常出事,在追擊的途中,人口販子常把整船的黑奴踢下海「銷贓」,導致黑奴死亡率飆升。

我們常說「三思而後行」,思想和行動看似有順序關聯,但在真實的場景裡,思想與行動是兩條平行線。現實的社會運作不是文卿想得那樣簡單,若把輕率的想法化作行動,結果會搞出更大的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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