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一千億發現金?國民黨新生代裝了舊腦袋

魏水秀

武漢肺炎衝擊經濟的影響,已經變成各國頭痛的問題。武漢肺炎如何衝擊各國經濟呢?這可以從消費面與生產面來討論。簡單說,因為疫情而減少消費以及減少上班(生產力),這個道理很單純,但國家防疫期間,也就是仍然在阻絕疫情、找出感染者的階段,這時候國家的振興、紓困方案會因為不同國家的防疫措施、防疫成效而有所不同,這是不能憑空想像的,例如國民黨認為要像美國那樣發放現金,這種提議,只突顯國民黨至今還不知道一個國家思考政策需要的社會經濟考量,也不知道防疫這件事的本質。

從義大利、西班牙、德國、法國這些歐洲國家的疫情大爆發,再到美國的疫情大爆發,因為防疫第一時間圍堵的時機已經過了,只能採取封城、禁足、宵禁等方式,以及限制必要的商店才營業,其他企業活動暫停或在家上班。這是疫情對消費衝擊的最極端模式,人民不能上街,各種消費、娛樂活動立刻停止。

這種情況下,歐美國家發放現金的用意,就是讓不能出門又沒有薪水的民眾,能夠繼續在家裡活下去。換句話說,「不能出門」才是發放現金,直接匯入人民的存款戶頭的防疫、社會經濟背景,為的是避免人們出門造成群聚感染。

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林為洲(右起)、書記長蔣萬安、首席副書記長林奕華本月6日召開「挺紓困發現金卡實在」記者會。(資料照)

台灣呢?對武漢肺炎疫情圍堵全球做得最好,也獲各國公認無庸置疑。而我們現在的防疫措施,是在對人民生活作息影響最小的情況下,對疫情控制最大化。所以我們的消費行為並沒有不能出門的問題,最多是實體店面消費一部分轉移成線上消費,但整體消費大部分並沒有立刻停止的情形,反而有少數恐慌民眾大量採購民生用品囤積而擴大這部分的消費。

直接影響比較嚴重的,是密閉空間群聚式消費型態,例如電影院這類場所。這種情況下,紓困振興政策直接發現金,並不會改變大家對密閉空間型態避免消費的問題,只會存起來等待疫情結束,所以提出這個政策主張,很明顯國民黨還沒對防疫進入狀況。

另外,國民黨立委蔣萬安提出用所得稅繳納級距「排富」來發放現金。這個主張對一個第二任立委來說,讓人很是訝異。姑且不談他對繳稅戶數跟真實人口數推論的誤解問題,就政策的實際執行面來說,綜合所得稅繳納級距低的人當中,就沒有富人嗎?這個問題已經被討論到爛掉了。例如成立物業管理公司來當包租公的人,可以用公司的營利事業所得稅20%,避掉個人綜合所得稅級距30%或40%,用財政部的所得級距排富,本身就有可議空間。

然後,現金怎麼發?財政部手上全國人民的所得稅資料庫,依法財政部可以用來課稅跟退稅,但不能用來匯出現金津貼或福利,因為津貼或福利不是財政部的法定職責。蔣委員要這樣做可能需要先修法,但紓困如同救火,修法緩不濟急。再進一步來看,就算發現金到各個家庭好了,那誰來發?里長?一戶2萬現金,里長要揹多少錢在身上,而那麼多錢就需要警察護送,這不是在防疫期間把里長、警察的負擔加到更重嗎?如果是前往特定地點領取,例如官股銀行,這不是平白讓大家出門產生群聚風險嗎?

國民黨或蔣委員提出這樣的提議,正突顯他們對防疫期間與政策執行的無知。行政院提出對勞工發現金的方法,正好對比國民黨提議的無厘頭。透過企業,可以用既有的薪資轉帳機制給勞工,這可以確保勞工不會「被無薪假」,也可以保住企業一定程度的正常營運,所以也能保住企業,這才是細膩的政策提出。

國民黨幾十年前選舉留下的「發現金文化」,造就了當年馬英九想發現金又不敢,所以提出「消費券」政策,但實際執行效果已經證明很差,現在的國民黨中生代、新生代又想提出發現金,但對整個防疫條件、社會經濟、實務執行等層面都考慮不足。

看起來,這些新生代的面孔,腦袋裡還是裝著幾十年前的舊文化,實是可惜。

(經濟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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