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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紐約關禁閉的日子

人類是一種習慣的動物,在紐約關禁閉的時期,不論是單身或是有家庭,身邊的人都逐漸習慣在家自主隔離的生活。即使出門運動,不能呼朋引伴,跑步時擦肩而過的路人,只能看到沒時間分辨是開心還是煩憂的眼神。朋友間真的必須要碰面拿東西,不會有多餘的時間談話,貨到人走,該說的話回家再說。出門採買時會想看到其他人,不過是讓自己安心,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其他人類「剛好」跟你一樣有類似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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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暫停」開始後的一個星期天下午,打開電視正好在播放2010年NBA洛杉磯湖人隊和波士頓塞爾提克隊的總冠軍賽第六戰。那年總冠軍湖人隊靈魂人物「老大」寇比.布萊恩,拿下總冠軍系列戰最有價值球員,訪問他得獎感言的是前ESPN主播史考特.史都華,如今這兩個人都已不在世上。電視轉到轉播洋基棒球隊比賽的YES電視台,正播著2003年美聯冠軍賽的第七場比賽。當時的洋基三壘手也是現在的總教頭Aaron Boone在延長賽的十一局下一上場就轟出再見全壘打,一棒擊沉世仇波士頓紅襪隊。舊洋基球場裡的洋基迷全場瘋狂,洋基守護神里維拉癱軟在投手丘上不能自己。看到這些畫面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湧現電影《星際效應》裡男主角看著從地球傳到太空船的家人影片,即使那已經是多年以前錄製的影像的詭異感受。這個世界的某一部份已經停止運轉,但個人生活卻是一直繼續下去。

曼哈頓的大中央車站自「紐約暫停」命令執行後,幾無人煙,像是一個閒置的公共場所。(圖:作者提供)

絕大部分美國家庭家裡會接有線電視服務(Cable TV)都是為了看職業運動賽事。三月的美國大學籃球NCAA錦標賽(March Madness),四月的美國職棒大聯盟新球季開始,四五六月的美國職籃NBA季後賽,幾乎都是要訂閱有線電視的服務才能看到。自武漢肺炎侵襲美國,所有運動賽事不是全部取消就是無限期延後,每個運動電視台都在重播「經典賽事」。那些甜蜜的回憶,卻無情地反映出現實的無奈與孤單。

有線電視的運動台都只能重播以前的經典賽事,讓人有點時空錯置的感覺。(圖:翻拍自電視)

三月二十二日開始到現在紐約市裡所有非必要性行業(non-essential business)員工都必須在家工作,餐飲業只能做外賣外送,美容美髮美甲店都必須暫停營業。網路上開始有人在問可不可以推薦哪一個牌子的理髮器材可以網購,因為頭髮長了。另外在社區群組上,有人在問社區裡哪一家自助洗衣店還有營業,家中換洗的衣服已經堆積如山,必須處理。雖然自助洗衣店是屬於必要性行業,可以繼續營業,但是因為民眾出門減少,洗衣店算是公共空間又不容易維持規定的社交距離,所以約有八成的自助洗衣店為了保護自己與顧客也都自主性的暫停營業。這時也更能感受到在紐約自己在家裡有洗衣烘衣機的民眾,真的可以被當成是人生勝利組。

即使自助洗衣店屬於「必要性」商業,許多店家還是因為疫情嚴重選擇停止營業。(圖:作者提供)

平常時紐約客使用餐點外送服務的頻率絕對超過一般人所想像的高。不過自從疫情加劇,民眾對於網路上訂購食物的衛生問題考量也跟著增加。餐廳人員是否健康,準備過程是否乾淨,外賣包裝以及運送人員是否健康都會是疑慮的事情。所以食物到時,要先消毒外包裝,食物換到自己的碗盤裝盛,再進行加熱。這樣原本是一個讓人覺得方便的點餐外送行為,變得要提心吊膽,程序繁瑣。如此麻煩的情況下,卻也增加了自己在家下廚的機會,臉書河道上分享自己烹煮食物的照片大增。

因為疫情嚴重,病毒感染性強,紐約客開始對餐點外送服務產生衛生上的顧忌。(圖:作者提供)

為了遵守「紐約暫停」的在家抗疫政策,一般紐約客家裡大約會囤積兩到三個星期的食材,時間一長總會面臨要出門補貨的情形。這個時候的補貨可不是在巷口雜貨店買瓶橄欖油或一包麵粉就回家了事。有車的民眾必須開到大賣場大採購,為未來兩三個星期做準備。這樣就會出現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停車。因為市府要求民眾盡可能地待在家裡,所以彈性地將每個星期一到兩次的例行掃街工作暫停,民眾就不需要在掃街的日子出門移動車位,暴露在危險環境之中。因此路邊停車的移動也幾乎呈現完全停擺的狀況。紐約路邊停車一位難求的問題是每個開車又沒有室內停車位的人的惡夢,一旦開車出去,回來時找車位就變成了跟中樂透一樣需要有非常好的運氣。這也是為什麼要鼓勵民眾不用到大賣場,而去在家附近的中小型超市補貨就可以。

「紐約暫停」開始後,民眾不會輕易開車,以免之後找不到停車位。(圖:作者提供)

對亞裔居民來說,紐約市許多亞洲超市因為現在物流不易,收銀員工為了自身健康不願意冒險面對不知道是否有感染新冠病毒的眾多顧客而乾脆辭職不幹,在人力不足,物資缺乏的情形下而被迫關閉。剩下有繼續營業的超市,可想而知的會出現排隊的人潮。這又會讓民眾產生出門買個菜可能是冒著群聚感染危險的擔憂。不過危機的出現往往也提供給商人另外的商機或是熱心民眾服務他人的機會。這段時間內在紐約的台僑或華人生活圈陸續出現以網路群組為主的網路超市,熱心民眾一方面算是幫助大盤商尋找銷貨通路,一方面也為不願意出門的台僑尋找貨源,可以網上訂購,送貨到府。這種便民的服務大受歡迎,每次訂貨時間出爐,熱門產品幾乎都是秒殺,馬上訂購一空。

超市收銀員是暴露在高危險環境下的員工,許多亞洲超市因為員工辭職和物流不易而停止營業。線上訂購,送貨到府的網路超市成為台僑購買蔬食的主要管道。(圖:作者提供)

人類是一種習慣的動物,在紐約關禁閉的時期,不論是單身或是有家庭,身邊的人都逐漸習慣在家自主隔離的生活。即使出門運動,不能呼朋引伴,跑步時擦肩而過的路人,只能看到沒時間分辨是開心還是煩憂的眼神。朋友間真的必須要碰面拿東西,不會有多餘的時間談話,貨到人走,該說的話回家再說。出門採買時會想看到其他人,不過是讓自己安心,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其他人類「剛好」跟你一樣有類似的需求。白宮衛生顧問佛奇日前受訪時說,即使未來疫情趨緩,「我們可能永遠回不到武漢肺炎疫情發生前的正常生活」。

「紐約暫停」至今約三個星期,這樣的體悟越來越深。 經過這次疫情,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可能永遠拉不回像過去一樣的近了。(圖:作者提供)

就像看運動的經典賽事一樣,許多人在社群媒體上開始分享過去和朋友吃飯旅行的合照,然後就出現一串留言敘舊。如果十年後朋友與家人間的合照變成視訊軟體上一格一格自拍人像的集合,也不要太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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