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政治的日常》後小泉時代(二):福田康夫內閣

福田的對外關係不若小泉、安倍那麼強硬,但他的對手中國和北韓,一向是「軟土深掘」的國家,福田採取比較軟的態度雖然受到歡迎,但卻讓日本在朝鮮問題上不再有主導權。日本的保守勢力對福田嚴加批判,認為福田對外關係軟弱,在政治上又對於民主黨處處忍讓,實在過於懦弱。這些批判,讓福田政權的政策決定經常處於腹背受敵的處境。

李拓梓

續上篇

安倍倉皇下台後,呼聲最高的原本是麻生太郎,但麻生派在自民黨內是小派系,因此當主流的森派大老福田康夫表示參選意願,自民黨內的派系隨即快速集結在福田麾下。

福田康夫是前首相福田赳夫的長子,父親原本希望弟弟征夫繼承政治,因此讓康夫到石油公司上班。但征夫身體不佳,後來繼承了伊箱保溫泉的老舖旅館橫手館。康夫是四十歲才被父親徵召回政界當秘書,五十三歲首次接了父親的棒子當選議員,算是起步很晚的政治人物。他當選議員的第一年,還和同期生組成了次團「苦勞人之會」,傳為一時趣聞。

福田康夫是個精明能幹的人,在政界打滾一陣子後,就歷任自民黨要職,他是森喜朗內閣的官房長官,因為老是要出面收拾森喜朗和媒體的關係,因此被笑稱為「辨明長官」;第一次小泉內閣也留任他出任官房長官,結果他都忙著處理外相田中真紀子和官僚之間的激烈鬥爭,外界說他是「影子外相」。由於福田赳夫和田中角榮也曾經是「三角大福」時代的競爭者,因此福田康夫收拾田中真紀子的爛攤子,也被認為是「角福戰爭」的二代目延續,一時也算是政界熱門八卦。

安倍下台後,森派大老福田康夫表示參選意願,自民黨內的派系隨即快速集結在福田麾下。(AFP)

福田有一個綽號叫做「慎重居士」,他是日本史上擔任官房長官職務最久的人,這個位子堪稱總理府的秘書長,不僅位高權重,業務也繁多龐雜。福田可以勝任那麼長一段時間,也意味著他的政治能力、手腕都得到肯定。但「慎重居士」的言語行為當然也比較乏味,跟小泉、安倍等明星人物,或者是野心勃勃又能言善道的民主黨領袖小澤一郎比起來,福田內閣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是一個「守勢內閣」。

福田的對外關係不若小泉、安倍那麼強硬,但他的對手中國和北韓,一向是「軟土深掘」的國家,福田採取比較軟的態度雖然受到歡迎,但卻讓日本在朝鮮問題上不再有主導權。日本的保守勢力對福田嚴加批判,認為福田對外關係軟弱,在政治上又對於民主黨處處忍讓,實在過於懦弱。這些批判,讓福田政權的政策決定經常處於腹背受敵的處境。

福田康夫在七十一歲這年組閣,這是日本第一次出現「親子二代首相」,而他父親赳夫組閣那年也剛好七十一歲,十分巧合。不過外面的風雨對這個二世內閣的挑戰一點平息的跡象都沒有。福田初組閣,很清楚自己是「背水之陣內閣」外界對安倍內閣的批判就是屈服於派系,因此他大量啟用被冷凍多年的自民黨內小派系,像是伊吹文明、古賀誠、二階堂俊博、谷垣禎一分別出任執政黨內重要的「黨四役」職務,打破自民黨內長期被橋本派、森派壟斷的局面。

只是這樣的政治安排,仍然無法讓在野黨滿意。自民黨和盟友公明黨雖然在眾議院過半,在參議院卻席次不足。民主黨佔多數的參議院甚至在總理選舉時,和眾議院大唱反調,選出了民主黨的小澤一郎為首相。雖然參眾議院意見不合時,是以眾議院的意見為優先,但此舉也確實讓福田很難堪。

福田的對外關係不若小泉、安倍那麼強硬,但他的對手中國和北韓,一向是「軟土深掘」的國家,福田採取比較軟的態度雖然受到歡迎,但卻讓日本在朝鮮問題上不再有主導權。(AP)

日本的參議院有強大的拖延權,任何法案參眾院不同意見,就會自動延遲六十天供兩院溝通。此外,參議員一任六年,每三年改選一半,中間不能解散,這樣的制度設計讓分裂國會很容易陷入僵局,有「泥巴國會」之稱。

福田任內有好幾起案子就因為參議院否決,而嚴重拖延。汽油暫行稅率延長十年一案,由於參議院不同意眾院延長的決定,讓汽油在暫行稅率終止,新稅率又沒上路的狀況下,大減價兩個月。此外,福田的死對頭田中真紀子加入民主黨,處處和福田過不去,再次掀起「角福戰爭」的餘波,也讓福田做得很不開心。

為了尋求參議院支持,福田以低姿態和最大在野黨民主黨領袖小澤一郎會面,尋求「大連立」。儘管小澤有高度意願,但民主黨內對小澤有異議的呼聲甚高,逼迫小澤辭去民主黨黨首職務,小澤也氣到決定辭職。不過最後還是被慰留了下來,但總之「大連立」就是不了了之,福田的守勢作戰又吃了大虧。

由於國會杯葛,福田幾乎什麼事情都做不了,支持度持續低迷,甚至已經逼近森喜朗當年的19%左右。就任首相不到一年,福田也撐不住了,他召開記者會表明為了參眾兩院和諧,他決定辭去首相職務,也不再領導自民黨。福田在卸任記者會上,被問到閃電辭職和他的前任安倍晉三倉皇下台的比較,福田還因此動怒,認為自己是為國家好,和有人為了健康辭職是兩回事。由福田的回答中,也可以感受到即使同派系,他和安倍間的緊張關係。

福田康夫閃電辭職引起諸多討論,除了在野的民主黨和一般輿論認為他突然辭職不負責任,自民黨內也有覺得他拍拍屁股就走,留下爛攤子的聲音。卸任後的福田仍然在政壇活躍,兒子福田達夫、外甥越智隆雄,現在都還活躍在東京政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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