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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撤軍阿富汗:美國阿富汗戰爭的突破與損失

阿富汗地區局勢的動盪不僅對衝擊鄰國,對中國、俄羅斯、南高加索、土耳其,甚至歐洲的安全構成新的威脅。未來美軍如果完全撤軍,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可能由中國、俄羅斯與伊朗填補。國際社會都希望看到阿富汗政局穩定、安全形勢得以控制、經濟持續發展,願意持續提供相關援助,只是面對內部政經問題,阿富汗當局也必須下定決心負起責任。

黃惠華

2020年2月29日美國與阿富汗民兵組織塔利班(Taliban)簽署和平協議,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表示「此項協議可讓美國在阿富汗駐軍人數由1萬3000人降至8600人。若有需要,美軍也可以很快地重返阿富汗」。美國阿富汗戰爭至今18年,堪稱美國歷史上最長的戰爭,由於阿富汗戰爭成本逼近一兆美元,根據2019年美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的民調指出,「59%的人認為,阿富汗戰爭不值得打」。美國內部要求結束阿富汗戰爭的聲浪一直存在,因此撤軍阿富汗成為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川普的競選口號之一。

根據聯合國報告指出「18年來已超過32,000名平民即大約10,000名平民被捕,6萬人受傷」。阿富汗重建特別監察長(SIGAR)數據顯示,截至2019年3月,美國在這場戰爭中花費了近8,770億美元。其中大約14%,約1,210億美元用於恢復因戰爭遭到破壞的國家經濟與基礎設施。這場戰役約2000多名美軍,北約維和部隊也有1144人陣亡。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訪問阿富汗後表示:「我們今年將刪減對阿富汗的援助10億美元,2021年再減為10億美元」。

美國與塔利班簽署和平協議,代表著川普政府在阿富汗戰爭中取得進展,完成重要軍事任務,同時為自己打造成為「和平製造者」的形象,與過去打過韓戰的艾森豪將軍(Dwight David Eisenhower)及撤軍越南的前美國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相提並論,可望記下一筆戰功,有利於爭取連任。

然而,就在簽署協議當天,塔利班又發動了攻擊,阿富汗官員表示,塔利班好戰份子發動一連串攻擊,最少造成20名阿富汗士兵和警察死亡,為阿富汗和平進程又蒙上陰影。大多數專家們認為,只要塔利班等恐怖組織持續攻擊,沒有美國支持的阿富汗政府就無法獨力維持國家穩定,這仍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

2月29日,美國與阿富汗民兵組織塔利班於杜哈簽署和平協議。(EPA)

阿富汗戰爭的本質

塔利班在政治意義上被視為一種革命手段、一種無政府狀態,與阿富汗政府軍形成不對稱的關係,對內部社會秩序與軍事基礎是一大威脅。阿富汗戰爭本質上可稱之為是一場「不對稱戰爭(Asymmetric Warfare)」,也就是所謂的「內戰(people’s war)」。戰略思想家克勞塞維茨(Carl Von Clausewitz)解釋,「內戰不同於國家間戰爭,其不對稱的本質如下:廣泛分散,像是病毒一樣,會傳染整個國家,慢慢摧毀國家軍隊的基礎」。

德國政治家蒙克勒(Herfried Munkler)解釋說「不對稱戰爭無法區分部署區與戰場,後方與前線,戰爭與非戰爭人員,戰爭武器與民用設備,導致國家因戰爭而崩潰,傷亡慘重」。美軍在阿富汗戰爭上用的是正規軍打傳統的戰爭,好處是能夠輕易奪下城市、首都;但塔利班民兵打的是游擊戰,維持著無所遁形、網絡化與中央集權化的狀態,目前塔利班至少控制阿富汗至少10%的領土。這就是美軍沒能擊敗塔利班,還傷亡慘重、阿富汗的基礎設備被破壞殆盡的原因。不僅如此,塔利班勢力比美軍進軍阿富汗之前更強大,2020年初就有約一百多人死於恐怖襲擊之中。

美國塔利班《阿富汗和平協議》真的能夠阻止戰爭嗎?2020年2月29日美國與塔利班代表在卡達簽署和平協議,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及聯合國、北約、歐盟、上海合作組織等18個國家的代表出席與會,《阿富汗和平協議》項目包括:

1. 協議簽署後14個月內,美國北約部隊完全撤出阿富汗;

2. 塔利班停止在阿富汗領土發動襲擊;

3. 如果塔利班將履行協議規定的義務,美國部隊人數將從1萬3千人減少到8千6百人;

4. 阿富汗政府與聯合國安理會進行談判,在5月29日之前將塔利班從制裁名單中刪除,美國將在8月27日之前,將塔利班從制裁名單中刪除。

5. 美國停止使用武力破壞阿富汗領土完整,保證不干涉阿富汗的國內政治,並將每年撥款用於培訓、諮詢與提供阿富汗安全部隊裝備;

美軍在阿富汗戰爭上用的是正規軍打傳統的戰爭,好處是能夠輕易奪下城市、首都;但塔利班民兵打的是游擊戰,維持著無所遁形、網絡化與中央集權化的狀態,目前塔利班至少控制阿富汗至少10%的領土。(AP)

矛盾的是,阿富汗政府並沒有簽署美國塔利班簽署的和平協議,即便如此,阿富汗政府為了表示善意,也釋放5,000名塔利班囚犯,以換取被塔利班所拘留的1,000名安全人員。美國雖然承諾取消對塔利班的制裁,獲得塔利班信任,但美國撤不撤軍也有但書,塔利班能不能遵守,完全是意願的問題,這也是阿富汗人擔心美軍北約部隊撤軍後,不排除塔利班違反協議將對加尼政府發動全面的內戰的原因。

未來幾年塔利班等反政府組織仍是一股勢力,而美軍仍會以新的安全機制留在阿富汗,不會真正撤軍,其原因為:

一、 阿富汗政府缺乏專業素養,無法獨立執行政策

2009年歐巴馬公布阿富汗新戰略表示,「美國將與阿富汗、巴基斯坦建立夥伴關係,增派軍隊協助強化經濟建設,全力打擊蓋達組織,保衛美國與該地區人民」。2014年9月阿富汗新總統加尼(Ashraf Ghani)就職,這是阿富汗首次進行民主權力轉移。當時歐巴馬認為:「阿富汗總統選舉是一項重要的里程碑。這是落實民主制度及獲得國際支持的要素」。2019年9月28日阿富汗舉行總統選舉,到了2020年2月18日才確認選舉結果,現任總統加尼獲得50.64%的選票,現任政府首席執行官阿卜杜拉獲得39.52%的選票。事實上,2019年9月阿富汗總統選舉期間,塔利班發動攻擊行動就有增無減。美國阿富汗反恐戰爭的最主要目標之一就是在阿富汗成立一個民主國家,實際上阿富汗歷經了兩次總統大選,內部卻還是存在派系鬥爭、行政機構部門空轉、民族隔閡等問題無法解決,因此,等待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強大中央政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2019年9月28日阿富汗舉行總統選舉,到了2020年2月18日才確認選舉結果,現任總統加尼(中)獲得50.64%的選票。(REUTERS)

二、 近年來阿富汗毒品產業發展超過農業、工業發展,每年毒品走私獲利約500億美元,是恐怖組織的主要收入來源

毒品走私嚴重威脅阿富汗、周邊地區及整個世界安全與穩定。阿富汗當局努力打擊毒品,但缺乏緝毒警察培訓,成效有限,等同於無法打擊塔利班等恐怖組織。2014年美國結束「持久自由」行動(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與阿富汗政府達成協議,一支由1萬3千名美國與北約所組成特遣部隊隊仍留在阿富汗,截至2019年6月為止,部署在阿富汗約有24架飛機,80架直升機及無人攻擊偵察機等軍備。除此之外,美國一方面與中亞國家討論美軍偵察與其他軍用飛機通過其領空飛往阿富汗的可能性,但沒有計劃在阿富汗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美國評估在中亞地區運輸走廊對於加強美軍在中亞的軍事能力是必要的,這主要是針對伊朗而來。美國打算強化北方運輸網(Northern Distribution Network, NDN)運輸路線,NDN是美國北約軍事特遣隊提供支援行動的一種方式,其目的是解決人道主義問題與訓練阿富汗軍事力量。

阿富汗前途,不容樂觀

儘管阿富汗內部局勢混亂,十幾年來各行各業也在蓬勃發展,例如出版、廣播,電視、音樂、藝術等。性別政策上,目前超過350萬阿富汗女性在學校就學。婦女參與政治活動相當的積極,阿富汗國會約有250個席次,女性國會議員比例已達到了三分之一。美國在阿富汗開設了數百所學校與醫院,阿富汗人的平均壽命也從42歲提高到62歲,這是美國為阿富汗帶來的貢獻之一。

阿富汗地區局勢的動盪不僅對衝擊鄰國,對中國、俄羅斯、南高加索、土耳其,甚至歐洲的安全構成新的威脅。未來美軍如果完全撤軍,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可能由中國、俄羅斯與伊朗填補。美國北約盟軍撤軍阿富汗與否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自己的國家利益,確保自由貿易以獲取自然資源,仍會留下少許兵力維持影響力。國際社會都希望看到阿富汗政局穩定、安全形勢得以控制、經濟持續發展,願意持續提供相關援助,只是面對內部政經問題,阿富汗當局也必須下定決心負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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