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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楽坂週記》「嬰兒潮世代清除劑」:武漢肺炎疫情下的詭異世代戰爭

神楽坂雯麗

三月中旬,正值武漢肺炎病毒疫情開始在歐美國家大爆發時,一個標籤「#BoomerRemover」(嬰兒潮世代清除劑)登上了歐美各國的推特熱門排行,引發了一陣有欠思慮的跟風,還有無數波更加激烈的世代筆戰。

「Boomer」指的是二戰結束後到二十世紀六〇年代出生的「嬰兒潮世代」,今日身為高齡者的他們,已經是全世界範圍內最受到武漢肺炎疫情威脅的一群人。而「Boomer Remover」一詞,就是在揶揄「武漢肺炎病毒是清除嬰兒潮世代老人的裝置」。

儘管這個名詞剛出現時,也許真的只是一個惡劣的玩笑,但很快就出現了認真看待它,把它當成真正的危機——或一項千載難逢的機遇——的人。

「Boomer Remover」一詞揶揄「武漢肺炎病毒是清除嬰兒潮世代老人的裝置」,引發了許多憤怒的回應。(網路)

在疫情於歐美國家發生大流行之後,許多國家的政府高層與公衛人員,都為許多年輕人群體不遵守封城命令、拒絕配戴口罩、或減少外出而持續日常活動、開派對、繼續群聚等,感到困惑。一般都認為,這是由於歐美民主國家長久以來崇尚個人主義的自由風氣等文化因素使然,但除了這個因素之外,拒絕配合防疫限制措施的某些年輕人,卻可能抱持著遠遠更為偏激的理由而這麼做:

「這些嬰兒潮世代老人,一生享盡經濟成長果實與全球化紅利、吸乾我們的稅金與年金、用掉我們的保險、坐擁高社會地位,用低薪與非典型雇用剝削我們。武漢肺炎病毒就是地球特地製造出來對付他們的武器。」

「反正年輕人就算感染了死亡率也低⋯⋯那我們為何要為了顧忌他們而限制自己的生活呢?」

不管這些想法在道德、防疫醫學跟社會風險上有多麼站不住腳,確實有一部分的歐美年輕族群抱有這種想法。反映在行為上,就是對於各種防疫措施——洗手、配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停止群聚活動⋯⋯等消極以對,更糟糕的甚至會刻意抵制這些措施,刻意違反外出禁令,製造防疫破口。

當然不管使用 #BoomerRemover 一詞的人是出於輕率的揶揄或真實的惡意,對這個武漢肺炎病毒的「暱稱」感到反感的人們,也對此做出了反擊:

「有一天你也會老。想想自己的父母與祖父母吧,希望賦予自己生命的人去死,究竟是什麼樣扭曲的心態?」

「請不要『期待他人的死亡』。這樣我們是不可能戰勝武肺病毒的。」

就筆者近期在推特上觀察 #BoomerRemover 的心得,在歐美主流媒體注意到並對這個推特標籤加以報導之後,許多使用 #BoomerRemover 來散播世代戰爭想法的使用者貼文,或是遭到其他用戶檢舉,或是被推特官方判定為仇恨言論而消音,目前在歐美用戶之間,對於「嬰兒潮世代清除劑說」的討論已經較為沉靜下來(儘管雙方毫無交集是主要原因,日益嚴重的疫情擴散、物資缺乏,及年輕確診者的重症、死亡案例等冰冷的現實,也讓這種揶揄顯得越來越站不住腳);反而是在同樣飽受經濟停滯、世代差異及少子高齡化問題困擾的日本使用者之間,對「嬰兒潮世代清除劑」一說有較多人抱持著相對肯定,或者說「我不能同意,但卻可以理解」的感想。

在同樣飽受經濟停滯、世代差異及少子高齡化問題困擾的日本使用者之間,對「嬰兒潮世代清除劑」一說有較多人抱持著相對肯定,或者說「我不能同意,但卻可以理解」的感想。(作者提供)

一場病毒全球大流行,卻在經濟衰退、政治衝突與公衛危機之外,誘爆了某些看似先進、高度發展的社會中潛伏許久的世代矛盾。就客觀的科學知識來看,病毒不會思考、沒有意識,只知無止盡地自我複製;但如果冠狀病毒有知,或許也會為了某些宿主對自己有這般可怕的想法,而感到恐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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